宾客们纷纷好奇地伸长脖子。
“民国三十七年,我娶我老伴儿的时候,我父亲为我们写了一份婚书。”老首长低头看着那卷绢帛,目光变得柔和,“那会儿没有民政局,没有结婚证,两个人要过一辈子,就靠这一纸婚书,靠的是信义和良心。”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一对新人:“我老伴儿走了三年了,这份婚书我一直收在箱底。今天拿出来,是想告诉你们——结婚不是签合同,是立盟约。合同可以违约,盟约是一辈子的。”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时幽箬感觉霍屹握着她的手收紧了。
老首长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那婚书上的文字是繁体竖排,用毛笔小楷写成,字迹端方有力: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老首长的声音苍老却不失力道,一字一句念得极慢,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在场所有人的骨头里。
念到最后“此证”二字时,老人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婚书郑重地合上,双手捧着递到霍屹和时幽箬面前。
“这份婚书,我送给你们。”老首长说,“不是让你们照抄,是让你们记住——白纸黑字写下的,是给旁人看的证物。心里刻下的,才是给自己的盟约。”
霍屹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那泛黄的绢帛上早已干涸的墨迹,想象着几十年前,一位父亲在新婚儿子面前写下这些字时的郑重与期盼。
“谢谢首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动容,“我会记住的。”
老首长看向时幽箬。
时幽箬垂下眼帘,难得收敛了平日里那副从容疏淡的模样,正色道:“多谢首长厚赠。这份婚书,我会收在钟楼最高的地方。”
老首长满意地点点头,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几分威严:“那好,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霍屹——”
“到!”霍屹本能地立正。
宾客们被这一声条件反射般的应答逗得哄堂大笑。
老首长也被他气笑了,摆摆手道:“不是在军营,你给我放松点。”
霍屹难得露出憨样,挠挠头,乖乖的站在时幽箬的身边。
老首长看了他们二位新人一眼,满含笑意的再次开口: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大门外的朗朗乾坤深深一揖。
感谢这世间所有的相遇与巧合,让两条原本平行的轨迹,终于在此刻交汇。
“二拜高堂——”
霍父和白静娴端坐在主位上,笑得眼角眉梢都是喜气。
白静娴甚至偷偷抹了抹眼角,看着眼前这一双璧人,心中那块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霍屹牵着时幽箬,郑重地一拜。这一拜,是感恩养育,也是承诺传承。
“夫妻对拜——”
霍屹转过身,面对着时幽箬。
他看着她凤冠下那张清丽绝俗的脸,看着她眼中倒映着的自己,深深地弯下了腰。
时幽箬也敛衽一拜。这一拜,从此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礼成——”
随着这一声高喝,早已按捺不住的年轻战友们起哄着吹起了口哨。
霍屹直起身,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把将时幽箬打横抱起。
时幽箬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霍屹!”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
“抱紧了,霍太太。”霍屹笑得肆意张扬,抱着她身形一转,原地转个圈。
时幽箬宽大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个绚丽的红色圆弧,如同盛放的牡丹,映衬着她颊边飞起的红霞。
宾客们的笑声、口哨声和掌声瞬间将大厅淹没。
霍屹稳稳地抱着她,在满堂的喧闹与祝福声中,又故意转了两圈,惹得时幽箬不得不更紧地攀附着他,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颈处,躲避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善意的调侃目光。
“放我下来!”她的声音闷在他颈侧,带着一丝羞恼,却掩不住那份亲昵。
霍屹朗声大笑,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他终于停下了旋转,却并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抱着她,目光灼灼地环视了一圈兴奋的年轻战友们,带着点警告又满是得意的意味扬声道:“行了行了!都给我消停点!别吓着我媳妇儿!”
这声“媳妇儿”喊得自然又响亮,引来一阵更大的哄笑和更响亮的口哨。
时幽箬在他怀里轻轻拧了他手臂一下。
老首长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璧人,严肃的脸上也终于绷不住,露出了欣慰开怀的笑容。
他捋了捋下巴,眼中带着对往昔的追忆和对未来的期许。
霍父和白静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儿子抱着儿媳,那份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霍屹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时幽箬放下地。
她的脚刚触到地面,身体还有些微晃,霍屹立刻伸手牢牢地扶住了她的腰。
时幽箬站稳后,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鬓角和凤冠,努力维持着端庄,但眼底的羞意和流转的光彩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抬眼瞪向霍屹,霍屹则回以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痞气和浓烈爱意的笑容,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捏了捏,无声地传递着亲昵。
“霍太太,”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带着未尽的笑意和承诺,“这才刚开始。”
时幽箬狠狠的拍了一下腰间的手,“你给我收敛点。”
霍屹收了手,但那眼底荡漾的爱意,一直粘在她的身上不放。
老首长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喊道:“行了!别光顾着在这儿腻歪,吉时已到,入席!今天大家伙儿都放开了吃,不醉不归!”
“是!”
众人轰然应诺,原本肃穆的大厅瞬间被欢声笑语填满。
年轻的战友们更是按捺不住激动,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端着酒杯,眼神里透着股“今天不把你灌倒誓不罢休”的狠劲儿。
“团长!嫂子!这杯喜酒你们可得喝了!咱们可是憋了好几年,就等这一天呢!”
霍屹看着那密密麻麻凑过来的酒杯,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豪气干云地接过身旁警卫员递来的酒瓶,直接往自己面前的空杯里倒满,朗声道:“想灌我?行啊,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媳妇儿身子金贵,她的酒,我代劳。你们要是能把我喝趴下,我霍屹绝无二话!”
时幽箬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今日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侧脸线条硬朗而坚定。
“霍屹……”她刚想开口,霍屹却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在她手背上安抚似的拍了两下,低声道:“放心,你男人什么酒量,你心里没数?”
时幽箬心头一暖,原本想劝他少喝点的话便咽了回去,只化作唇边一抹纵容的浅笑。
她大大方方地端起面前以茶代酒的杯子,对着众人盈盈一笑:“各位战友的心意我领了,霍屹若是喝多了,回头还得劳烦各位把他扛回去。”
这一笑,如春风拂面,看得那群平日里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糙汉子们一个个面红耳赤,连声说着“不敢不敢”。
酒席正式开场,气氛很快达到了高潮。
霍屹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却始终面色不改,身姿挺拔。反倒是那几个自诩酒量不错的刺头兵,没几个回合就开始大着舌头喊“团长饶命”。
时幽箬坐在主位上,偶尔帮他挡一挡女眷们敬来的果汁和甜汤,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身影。
钟楼的外面,是长长的流水席,整条街的街坊邻居都来了,他们在红色的帐篷下,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街道的外面,是整个挂满红绸的大街小巷,大大小小的餐饮饭馆都在为他们庆贺。
如此盛况铺满整个港城。
直致夜晚降临,宾客散尽。
时幽箬回到顶楼,温馨的两室一厅,此时也同外面一样铺满大红色。
“啊!好累。”时幽箬脱下厚重的礼服,随手扔在沙发上。
接着自己也坐了过去,开始拆着头上的凤冠,丁零当啷的扔在茶几上。
【恭喜宿主大婚,祝宿主财源滚滚,生意兴隆。】
小系统飞出来,朝着她绕圈的说话。
时幽箬听到这样的祝贺词也是笑了,“哪有人家大婚祝福财源滚滚,生意兴隆的?不该是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小系统飞到她的面前,歪了歪金属脑袋:【根据检测,财源滚滚,生意兴隆这样的祝福语,会比百年好合,白头到老这样的祝福,更让宿主感到愉悦。】
时幽箬失笑,不过眼底的情绪更多的是满意,点着头应:“好,你的祝福我收到了,谢谢系统。”
小系统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继续开口:“为了恭贺宿主大婚,本系统决定花费自身积分,更新商城页面,现在已在六楼铺货完成,作为本系统送给宿主的新婚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