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赶紧装醉先溜了。
再待下去,他损失就惨重了。
楼临风这时已经根本不在意合同了,去他么的合同。
沈屿要是不走,他都要压不住火了。
他深深望着楚宁:“刚才为什么拦我?”
楚宁抬起头,脸色泛红,一双眼睛却清亮如水:“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楼临风一愣:“我的目的?”
“你跟那种人。”楚宁语气淡淡的,“以前不也经常这么干吗?拿人换生意,不过这次没成,他输不起,跑了。”
楼临风的脸色沉下来,转身就走。
几百亿算个屁!
他在洗手间就想揍沈屿了,现在更想让他后悔长了那两只手。
他搭了另一部电梯追了下去。
沈屿刚到大堂,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沈屿狗爬式扑倒在地,发出重重一声闷响,鼻血顿时涌了出来。
周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
可心先是回头,见是楼临风,指责的话立刻咽了回去,机灵地躲到一边。
大堂经理赶紧上前,楼临风冷着脸放话:“谁敢拦,下场跟他一样!”
大堂经理认得这两位公子哥,生生停住了脚,背着手示意前台快报警。
楼临风一只手一只脚还不大利索,但揪着沈屿揍倒是不含糊,先卸了他两条胳膊。
楚宁从电梯出来,刚好听到沈屿极其惨烈的一声惨叫。
大堂里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
她面色平静,从人群后面走了出去。
走出旋转门,大堂里的嘈杂被隔绝在身后。
她没有打车,沿着马路慢慢走。
外面车水马龙,是寻常又不寻常的人间烟火。
她顺着人行道往前走,没发现身后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走过一个路口,有个烤红薯的摊子。
香甜的味道飘过来,楚宁鼻翼微动,换了个方向,买了一个烤红薯。
满怀期待地剥开咬了一口,结果口感发干,还全是筋。
比楼言烤的差远了。
她吃完红薯,把皮扔进垃圾桶,停下来看了一会街上闪烁的霓虹灯,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掏出手机打给楼言。
电话很快接通,男人的声音带着笑:“事情办完了?”
楚宁慢慢往前走,嘴角始终挂着弧度:“嗯。”
楼言放慢脚步,她也跟着放慢脚步,眼里全是笑意:“这么高兴,看来办得不错。”
“嗯。”楚宁忽然停下来。
楼言也停下来。
“楼言。”她喊他。
“怎么了?”他笑。
“我刚才买了个烤红薯,不好吃。”楚宁想,她可能还是有点醉了,“你给我烤一个好吃的。”
她停了一秒,又改主意了,“我去你家。”
收起手机,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辆低调的轿车同时缓缓开到楼言面前,他上车,不远不近地跟着那辆出租车。
到了楼言的大平层,楚宁没有按密码,安静地等在电梯厅,好像在想着什么。
没过一会,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怎么不上去?”
她回头,楼言一身笔挺的西装,他的衣服总是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左手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你呢?怎么在我后面?”楚宁的瞳孔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楼言一只手擦过她的手臂解锁了电梯,另一只手提起纸袋:“买红薯。”
叮叮咚咚一大袋。
电梯门打开,他直接揽着她的肩走进去:“喝酒了?”
楚宁定定地望着他,电梯门关上了她才收回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喝了八杯。”
电梯徐徐上升,楼言揽着她的手紧了些:“还要喝吗?家里有。”
楚宁点点头,又摇摇头。
过了片刻,电梯门打开了,她才说:“只想吃烤红薯。”
进屋后,楼言脱下外套就进了厨房。
他买的红薯个头小,细长的红心薯。
往常洗洗就进烤箱,今天她喝了酒,他想烤得更软糯一些,就用用盐水泡了一会,又下沸水煮了几分钟,才放进预热好的烤箱。
调好时间,他刚要转身,就被从后面抱住了。
长袖白衬衫的袖口被扯住,露出她腕上那串红豆手串。
楚宁把整张脸埋进他后背,一句话也不说。
料理台前是一大块明净的玻璃,清晰映着对岸的万家灯火。
楼言转过身,把她深深揽进怀里:“困了先去睡,红薯好了叫你。”
楚宁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些。
楼言忽然笑了,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若有若无地吻着:“我开始期待你每天都喝醉了。”
楚宁这才抬起头,清亮的眼底映着他的脸:“我没醉。”
“我醉了。”楼言低头,堵住了那两片略带酒香的唇。
这个吻不急不躁,像春日里的第一场细雨,很轻,很缠绵。
楼言揽着她的腰,转身把她抱上了料理台。
楚宁的后背抵着玻璃,双手自然地圈上他的脖子。
他微微前倾,细细密密地吻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弥漫开浓郁香甜的红薯味。烤箱“叮”了一声,楼言才离开她被亲得微肿的嘴唇。
烤红薯比楚宁买的那个好吃太多了。
她应该是真的饿了,一盘烤红薯全吃完了。
红薯个头小,分量不算多,楼言又给她煮了一碗醒酒汤。
“今晚别回去了。”楼言摸了摸她的头,“我去客房,你睡我房间。”
楚宁不解,但还是去了他的卧室。
比起客房,主卧大了将近一半,床也大了一圈。
洗完澡,她穿上合身的新睡衣,不知道楼言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掀开被子躺上去。
她睡惯了硬床板,这张床的床垫也是偏硬的,刚好合适。
她拉过被子,只占了床边一小块地方,很快就沉沉睡着了。
客房里,楼言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楼翰。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丢到一边,进了浴室。
另一边,楼临风的衣服上全是血,脸上好几处伤,蹲在楚宁的门口不肯去医院。
楼翰捂着鼻子,又气又无奈:“不去医院来这种破地方干什么?你嫌我跟你爷爷命太长了是不是?天天就知道气我们!”
楼临风烦躁不已:“别跟着我!”
楼言不接电话,又不敢告诉楼正,楼翰拿他没办法,只好软下来:“听话,先去医院检查,伤着了就及时治,没伤着爸马上送你回来,你爷爷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楼临风被念叨得头都晕了,竟然真的两眼一闭,直直栽了下去。
......
第二天,楚宁刚吃完早餐,顾青青就发来一条微信:“你认识楼临风吗?”
顾青青见过楼临风几次,以前苏可可喊他来一起打过网球。
她对他的印象就是有钱,每次来都请他们吃饭。
今早起来看到同城新闻推送,虽然打了码,但网上高清视频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虽然没问过楚宁和苏可可的关系,但两人眉眼有些像,她猜到她们大概是亲戚。
楚宁放下碗,楼言还在吃,她回复顾青青:“认识。”
“我就知道!”顾青青火速分享八卦,“昨天楼临风在云澜酒店打了一个男人,那人直接住院了!”
有人在网上爆料,他们是因为一个人起的纠纷,被打那男的估计废了,是抬着担架上救护车的。”
“嗯。”
“哈哈,你好淡定啊!”顾青青感叹,“今天我的群里转疯了,都在猜让他们打起来的神秘人是谁,有人说是最近很火的一个女明星,粉丝特别多那个。”
楼临风和沈屿的床伴里,明星演员模特都有,以前没人爆,这次出了新闻,狗仔乐得赚流量。
楚宁回:“我在现场。”
顾青青发了一串问号:“啊?你昨天也在那儿吃饭?快快,上一手爆料!”
“神秘人是我。”
下一秒,顾青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楚宁看了看楼言,还是进了卧室接。
“你没事吧?!”顾青青的语气急切。
楚宁怔了一秒,嘴角微微扬起:“没事。”
“太好了!”顾青青长长松了一口气。
楚宁略掉了一些细节,把昨晚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顾青青在电话那头就炸了:“我靠!那姓沈的简直就是没进化的畜生!恶心死了!”
她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太生气了,说了不文明的词。”
这一次,顾青青对沈屿的印象再也不是什么浪子回头,而是四个字——恶心畜生。
楚宁耐心地听着她用不同的词骂沈屿,眼眸清亮透彻。
一个试图下药的垃圾,根本不配拥有太阳。
顾青青还在讲,又有一通电话进来了。
楚宁跟顾青青说了一声,挂了接了新的。
“小楚,你的事办得不太到位啊。”是楼正的声音。
楼正早上知道了昨晚的事。
他赶到医院亲眼确认楼临风只是皮外伤,这才有条不紊地撤掉新闻视频、压下网上的爆料,又让律师团抢先起诉沈屿。
据说沈屿那个地方已经废了。
楼临风的项目彻底黄了,楼正也就不客气了,一个小小沈家,对付起来轻而易举。
处理完之后,他联系了酒店经理。
经理不认识楚宁,只说是个漂亮的年轻人。
楼正便认定是苏可可。
楼临风不仅没断了心思,还为苏可可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他着实气得不轻,对楚宁说话也不再客气了:“我早就警告过你,管好你那个妹妹。”
楚宁语气平静:“我建议您管好您孙子。”
楼正的声音沉下来:“你敢这么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