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燃根本不会去想为什么,
姜莱此话一出,他的身体就已经本能地调整了攻击的角度。
年轻男人显然没想到,
世界上还有服从性如此之高的人。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保护要害的准备,
可偏偏对方突然手腕一转,出现了上挑的动作。
这是并不致命的攻击。
因此,也没有触发到身上携带的保命道具。
年轻男人躲闪不及,
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被挑飞,掉进雪地里。
刀尖顺势划破脸颊,带起一连串的血珠。
殷红沿着皮肤滚落,在唇边被人漫不经心的舔掉。
“装货。”沈青燃道。
“病娇。”虞瓷纠正。
姜莱眉稍一挑。
年轻男人原本还有些矮小单薄的身形迅速抽条,
微微佝起的脊背变得笔挺,那股畏首畏尾的气质顿时消失不见。
他的五官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刚开始的平庸,没有记忆点,
变得艳丽,带出几分游戏人间的意味。
原来是使用了易容类的道具。
姜莱这下认出来了他的身份——
「排行榜」第六名,漆洛风。
这样一来,他能躲过后一位的沈青燃的攻击,
也就没有那么令人惊奇了。
「排行榜」上的玩家,多多少少都有些东西的。
就像排名第三的白月一样。
她力大无比,并且顶着爆棚的污染指数,
在受到重击后也没有当场死亡。
但霍厌出现,从“自己人”的角度来了个致命补刀,
随后捡走了白月身上的所有道具。
姜莱忍不住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很难想象这群人到底富成什么样子,
才能做到这样“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地步。
“云岫。”
姜莱开口。
那头,一鞭子击碎道具钞票的京云岫闻声而动。
她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放弃了对霍厌的纠缠,
旋身冲向漆洛风。
两道身影并肩擦过。
姜莱轻轻勾了勾唇,迎上想要追击的霍厌。
再次化作虚无状态的谢影看看京云岫,
又看看姜莱,完全在状况之外:
“什么情况,姜莱不是只喊了一声吗?”
战斗时,玩家通常都会使用系统面板配备的群聊语音沟通,
方便快捷,保密性还高。
但对于姜莱等人这样有「玩家」和「异种」混杂的队伍来说,
就很容易出现沟通脱节的情况。
于是“特殊批准”了谢影以「电子幽灵」的形态切入到语音里,
避免战斗时的信息错位。
毕竟,打起来距离拉远,大家总不能和个二愣子一样,
要打谁,怎么打,都大声地嘶吼出来吧?
林熹望看了谢影一眼,故作老成地晃晃脑袋,
一脸深不可测的模样: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灵感应吧。”
……
这场别开生面的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沈青燃和京云岫同时出手,
对漆洛风而言完全是高压打击。
特别是他的「鲜红哑哨」还被夺走,能力受到限制。
“这不对……”
被京云岫丢到地上时,他还倔强地昂着脑袋。
然而,对上前者那波澜不惊的眼神,
漆洛风一下就哑火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你们都不好奇一下我的「天赋技能」有什么用吗?”
这也太草率了!
不公平!给个机会啊喂!
林照野感受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牵着小姑娘,疑惑地看向地上的男人。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
瞎寻思啥呢。
“不不不,你们听我说,我……”
漆洛风刚想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再争取一下。
为了活命嘛,不寒碜。
可他刚开了个头,脑袋上就传来一股莫名的巨力。
桀骜不驯的头颅终究是在雪地里吃饱了。
楼无咎淡定地伸着手指,保持着重力。
他真的不喜欢聒噪的人。
这个人太吵了。
一个固定的范围内,有一个谢影那么爱讲话的,已经够了。
周围的寒风似乎都停下了。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到同一个方向。
霍厌重重喘了两口气,视线有些涣散。
他跪倒在雪地里,直愣愣地看着被冻得惨白的手指。
那象征着权利与地位的手杖,此刻也沾染上雪尘。
霍厌想过双方的实力差距会很大,
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能大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身上层出不穷的道具,
他或许连对方的一击都扛不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数值问题了。
霍厌道:“……你在末世前,真的有正经工作吗?”
他茫然地问完,又补充:“不违法乱纪的那种。”
对方诡异到极点的战斗素质,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三十天速成的。
姜莱神色平静地举起了「悼亡之锤」:
“我只是个普通人。”
她说,
“和那些被你们清除掉的玩家一样的……普通人。”
大锤带着破空之声落下。
“当。”
一面盾牌突然出现在霍厌面前。
在挡下了姜莱的攻击后又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道具?
“姜莱。”
有谁唤了一声。
“你来得也太慢了。”
霍厌咽下一口血,看向声音来源之处。
短发女人凭空出现在雪地里。
她压根没有理会地上狼狈的霍厌,
只看着姜莱:“好久不见。”
姜莱抬了抬眼,将「悼亡之锤子」抗在肩头,
叫出了来人的名字:“戚沅。”
她睨了一眼霍厌:“拯救合作伙伴?”
戚沅不置可否。
她的目光短暂地掠过姜莱的指尖:
“你暂时不能杀他。”
话音未落,随着“当”的一声脆响,
又一面突然出现的盾牌被击碎。
姜莱无趣地收回大锤。
戚沅对她有种特殊的了解,
甚至能够从手指细微的动作就判断出她的攻击意图。
“我们走……”
霍厌刚朝戚沅走了两步,就被盾牌挡住了去路。
他登时脸色一变:
“你疯了吗?我的技能……时间……”
顾忌着姜莱还在,霍厌没有说得太清楚。
戚沅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只对姜莱道:“你应该已经知道宋慈了吧。”
她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又知道多少呢。”
姜莱没有回应。
她看着面前眼眸沉沉的女人,
脑袋里忽然冒出了曾在记忆碎片里听见的那句话——
“小慈啊,我记得你妈妈是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