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田小棠在林栀家待了两天,白天林栀上班,田小棠就在家画稿。
晚上,两个人自己做饭,吃完就窝沙发看电影、吃零食、聊八卦,日子轻松又惬意。
到了第三天傍晚,陈思雨和唐颖如约而至。
门铃响的时候,田小棠正帮林栀洗菜。
林栀跑去开门,陈思雨和唐颖一前一后进来。
陈思雨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唐颖抱着一箱啤酒,两个人换鞋的时候差点撞到一起。
“你先进。”“你先进。”“哎呀你先。”
林栀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俩:“你们是来聚会的还是来吵架的?”
陈思雨把水果往林栀怀里一塞,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进来,像回自己家一样,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开始打量茶几上的零食:
“就这些?不够吃的。”
“你又不吃。”林栀翻了个白眼。
“我不吃,但看着寒酸。”
唐颖换了鞋,抱着啤酒箱走到厨房,看到田小棠在洗菜,把啤酒放在地上,从后面抱了她一下。
“小棠,好久不见。”
田小棠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唐颖化了妆,但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遮瑕没完全盖住。
笑得好像也有点勉强。
“你怎么了?黑眼圈那么重。”田小棠问。
“没事。”唐颖松开她,打开啤酒箱拿了一罐,“就是没睡好。”
“那你还喝酒?”
“喝一点没事。”
田小棠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转回去继续洗菜。
唐颖靠在厨房门框上,拉开啤酒罐,喝了一口,看着田小棠的背影,没说话。
林栀在客厅摆桌子,电磁炉放在正中间,鸳鸯锅架上去,红汤和白汤各占一边。
调料碗一字排开,麻酱、蒜泥、香油、香菜、葱花、耗油,摆了小半桌。
“谁来调蘸料?”林栀喊了一嗓子。
陈思雨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扫了一圈:“你们家就这些?连个沙茶酱都没有?”
“刘峰不吃沙茶酱,我买那个干嘛。”
“鱼露呢?”
“鱼露也没有。”
“好吧,所以你买菜买的是刘峰爱吃的,不是你自己爱吃的呗?”陈思雨看了她一眼。
林栀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唐颖靠在厨房门口,喝啤酒,看她们三个挤在厨房里洗菜、切菜、拌蘸料。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料理台上,落在田小棠的侧脸上。她低着头切葱,动作不快,葱段切得整整齐齐。
唐颖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四个人挤在宿舍里吃火锅,电煮锅功率太小,水烧开要半个小时。她们就围着锅等,聊八卦、聊作业、聊以后要嫁什么样的人。
那时候觉得日子很长,毕业遥遥无期。
现在毕业还不到一年,有人谈恋爱,有人分手,有人朝九晚五、有人无需工作。
唐颖把啤酒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火锅很快就开了,红油翻滚,白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肥牛、毛肚、虾滑、金针菇、娃娃菜、土豆片、藕片,摆了一整桌,盘子挨着盘子,几乎没有空隙。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筷子起起落落,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脸。
林栀夹了一筷子肥牛,蘸了麻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火锅还是得咱们四个在一起吃得过瘾。刘峰在的时候,他不吃辣,太没劲了。”
“你们家谁做饭?”陈思雨把虾滑倒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
“他做啊。”林栀说,“他就会那几样,来回换着做,我都吃腻了。”
陈思雨看了她一眼,“我家阿姨做的饭我也吃腻了。”
林栀瞪了她一眼,没接话。陈思雨的“阿姨”不是她妈,是家里请的保姆。
田小棠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放进唐颖碗里。
唐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夹起来吃了。毛肚脆生生的,嚼起来声音很大,她用咀嚼声盖住了自己想说的话。
吃到一半,林栀放下筷子,看着唐颖:“颖颖,你到底怎么了?从进门就不太对劲。”
唐颖正在捞金针菇,手顿了一下,没抬头。
“没怎么啊。”
“你骗谁呢,”林栀说,“每次有心事都这个样,逃不过我的眼睛滴。”
桌上安静了一瞬。肥牛在红汤里翻滚,虾滑浮上来又沉下去。
唐颖把金针菇放进碗里,放下筷子,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我跟他……分手了。”她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思雨正在捞毛肚,手顿了一下,把毛肚放回锅里。
林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田小棠把唐颖碗里凉了的金针菇夹走,换了一片刚涮好的肥牛。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上周。”唐颖低头看着啤酒罐,“他说没感觉了。在一起三年,说没感觉就没感觉了。”
林栀终于忍不住了:“三年说分就分?他有没有良心?”
唐颖没接话,又喝了一口啤酒。啤酒罐已经空了,她捏了捏,发出“咔”的一声响。
“你还好吗?”林栀的声音放轻了。
“还好。”唐颖笑了一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他最近回消息越来越慢,打电话说不到两句就挂,我就知道差不多了。”
田小棠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把火锅里煮老了的虾滑捞出来,放到唐颖碗里。
“化悲愤为食欲,”她说,“多吃点。”
唐颖看着碗里那块有点煮过头的虾滑,笑了笑,这次笑容比刚才真了一点。
她夹起来吃了,嚼了很久,咽下去的时候,眼眶突然有点发红。
林栀赶紧举起啤酒罐:“来,敬单身。”
唐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举起啤酒罐和她碰了一下。陈思雨也举起香槟杯,田小棠端起橙汁。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我们。”陈思雨说。
吃完火锅,四个人窝在沙发上打牌。斗地主,输了的贴纸条。
茶几上铺满了扑克牌,零食散了一桌,啤酒罐东倒西歪,火锅的味道还没散尽,混着薯片的香气。
林栀洗牌的动作不太熟练,牌洒出来好几次。
陈思雨看不下去了,把牌抢过去自己洗。她洗牌的动作又快又帅,牌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刷刷地响。
“你练过?”唐颖问。
“没练过,”陈思雨把牌发下去,“就是打多了。”
田小棠拿起牌,整理了一下,大小王都在她手里,还有一溜顺子。
她看了一眼对面贴了三条纸条的林栀,又看了一眼脸上还干净但眉头紧锁的唐颖,把大小王拆开打了出去。
这一把,林栀赢了。
“我赢了?”林栀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我居然赢了!”
陈思雨看了田小棠一眼。田小棠低头整理牌,假装没看到。陈思雨嘴角弯了一下,也没拆穿。
唐颖打牌心不在焉,该出对子的时候出单张,该出炸弹的时候犹豫了半天没出。
林栀问她“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笑笑,没解释。
陈思雨看了她一眼,把牌往桌上一丢。
“不打了。”
“怎么了?”林栀问。
“没意思。”陈思雨靠在沙发上,翘起腿,“唐颖心不在焉,小棠放水,就你一个人认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