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嘛。”田小棠继续追问。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的开口:
“就是……术后恢复好之后,非要请我吃饭啊。加了微信,不聊病情,隔三差五发消息,旁敲侧击的问单不单身这些。”
她咬了下唇,眼睛微微眯起。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信息我基本上都没怎么回。后来那个患者换了好几个号加我,我一个都没通过。”
她看着他,心里隐隐还有些发酸。
“所以后来我就不怎么给病患私人联系方式了。”他说。
她眼珠子转了转。
“难怪第一次见你,问你要微信你不给。”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那时候不知道是你啊。”
“什么意思?”
“一开始,我以为你也是那种……只看脸的小病患啊。”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那时候确实是看脸。”
他没接话。
“那后来怎么又给了?”她问。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因为你是海棠啊。”
三年前的凌晨三点,用一张画治愈过他的海棠啊。
他关注了整整三年的海棠。
“哇,”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夸张,“幸亏我学了画画,不然就泡不到你了。”
他被她的话逗笑了。
“那我也要感谢一下我爹妈。”
“把我生这么好看,”他说,“不然你也看不上我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温叙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他握住她的手。
“早就不要了。”他说,“反正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温叙白。”
“嗯。”
“你说,三年前你存我画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他没立即回答。
她感觉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没想过。”他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逐渐变得幽深。
对视早就超过了五秒,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慢慢低头扒饭。
再抬头时,发现他还盯着她看。
“别看了。”
“嗯。”
温叙白伸手,把她嘴角的一颗饭粒擦掉。
“今天去电视塔山了?”他转移话题。
“对啊。”她点了点头。
“感觉如何?”
“风景绝美,可惜某人不在。”
他看着她,抿嘴笑了一下。
“那个地方漂亮是漂亮,就是路比较陡。”
“嗯,上去的时候我好怕,不过还好,思雨开车稳得很。”
“非老司机不能去。”他说,“你自己一个人一定不要去,实在想去,我陪你去。”
她点头。“好。”
他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还有,”他顿了顿,“你先别自己上路。我空了多带你练一段时间,再自己开,知道吗?”
她“哦”了一声,没有反驳。
她知道自己技术差,上次练车差点冲进田里,他坐在旁边,也被吓得不轻。
她不想再让他担心。
“知道了。”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收了碗筷去洗。他则站在旁边擦碗。
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分工。
她做饭,他就洗碗。她洗衣服,他就晾衣服。她扫地,他则拖地。
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他每周会叫一次保洁,现在一个月叫一次。
保洁阿姨每次来了都说“你们家好干净,没什么可打扫的”。
她听了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刚搬来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让她做。那时候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不仅不收她房租,还包她吃喝,家务也不让碰。
她心里惶恐,觉得自己不能白吃白住,于是总在他出门上班的时候做家务。
扫地、拖地、擦桌子,每样都做。
他发现了,也没说什么。
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他上班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画完画就收拾屋子。
他回来的时候,家里总是干干净净的。
“明天不用上早班。”他忽然说。
“那可以睡懒觉了耶。”她笑着接话。
“嗯。”他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清亮有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今晚可以晚一点睡。”
她没觉得哪里不对,继续洗碗:“好呀,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看电影呀?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
“啊?”她看了他一眼:“那要干嘛呢?”
他在旁边擦碗,没再说话。
等碗洗完了,她擦干手,转身要走。
他靠在料理台上,抱着手臂,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眼神有些暧昧。
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撇嘴笑了笑。
“看样子你是真忘记了。”他说,“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她睁着大眼睛,满脸无辜。
“什么呀?”
他走到她跟前,俯身低头,与她平视。
“我发烧已经完全好了。”他说,“这几天早睡,也休息够了。”
所以呢?
她看着他,眼神里写满疑惑,还没反应过来。
“体力已经完全恢复了。”他继续说,“感觉比从前更有力了。”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想起那日他发烧,她答应过他的话“等你病好了,想怎样都行”。
都这么多天了,她以为这茬早就过去了。
这人还真是……
他看着她红透的脸,知道她懂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转身往外走。
“我先去洗澡。”
田小棠看着他的背影,去就去呗,干嘛还要报备。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在门框的衬托下,愈发显得他身形高大。
“去床上等我。”
田小棠“……”
自从温叙白退烧之后,连着几天都是早班。
晚上两个人躺床上,他搂着她,也只是偶尔亲一下。然后他说“明天要早起”,就把灯关掉睡了。
她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到了第三天,她有点奇怪了。
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她趴在床上翻手机,他躺下来,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温叙白。”
“嗯。”
“你……不想了吗?”她问。
他没说话。
她翻过身,面对着他。
“我问你话呢。”
他看着她。
“想啊,怎么不想。”
“那你……”
“我还没完全恢复呢。”他说。
她愣了一下,笑了。“行吧。”
她那晚就想兑现“想怎样都行”的承诺,但是人家说人家没完全恢复。
这茬到这儿不就应当结束了吗?
“你想啊?你想的话我勉为其难也可以。”他坏笑着又补了一句。
结果,刚说完就被她锤了两下。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那就睡觉,明天上早班。”
这几天,他似乎没有像从前那般缠得她那么紧了,频率也没有以前那么高了。
其实,她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水声从浴室传来。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阳台收进来的衣服,站了好一会儿。
心跳很快,脸也有些烫。
好奇怪哦,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亲密,还是会紧张呢,又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