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完官宣信息之后,田小棠没有等着看评论,直接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登机广播这时响起。
温叙白站起来,伸手拉她:“走吧,登机了。”
她跟着他站起来,两个人并肩走向登机口。
覃鹤跟在几步远的位置,默默看着前面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登机口后,覃鹤拿出手机,想了想,打开微信,找到温仲谦的对话框。
【温总,小温总和田小姐已顺利登机。小温总近期工作强度较大,看起来有些疲惫,建议后续适当安排休息。】
他看着那行字,确认措辞没问题,正要按下发送键,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一点犯嘀咕的。
要是换作董事长被人那么指着鼻子骂,估计那老头现在已经站在派出所里跟民警解释了。
小温总倒好,登机了,哄好媳妇了,这事儿就翻篇了?
覃鹤在心里叹了口气。年轻人啊,还是不如老姜辣,还是得多历练才行。
他正要把消息发出去,突然进来一条信息。
小温总:【刚才那个老头,你去处理一下。】
覃鹤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跳忽然就稳了。
这才对嘛,身为堂堂温氏集团接班人,岂可让人随意欺负的。
他刚才那句“年轻人不如老姜辣”瞬间被他从脑子里抹掉了。
他回了一句:【到什么程度?让他进去待几天,还是几个月?】
过了大概十几秒,小温总回了一条:【让他误机吧。】
覃鹤看着那行字,蹙起眉毛。
他还以为至少要进去待几天呢,结果就误机?这也太轻了。哎,小温总终究还是太善良了。
但他转念一想,老头站在机场安检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航班飞走,下一班不知道要等几个小时,除了干瞪眼什么都做不了。
那画面好像也不比进去待几天差。
登机口那边,田小棠已经在队伍里站定了。
她侧过头,看到温叙白落后她两步,正低头看着手机。
她以为他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等他走上来才轻声问了一句。
“还在忙吗?”
温叙白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有,好了已经。”
他看了一眼田小棠手里的登机牌,自然地接过去,帮她拿在手上。
他心里想的是,那个老头刚才骂的那些话,他本来是不想计较的。
他不信命,也不信什么诅咒。但有一句,他很在意。
“你们走不到最后的。”
这句话,他不可能当作没听过。
田小棠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可能让她知道。他只要让她安安稳稳地登机、回南城、领证,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牵住田小棠的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笑了一下。
覃鹤这边,他看着那行字,回了个收到后,就继续点开根董事长的对话框。
他删掉了那句“工作强度较大”,改成了“小温总和田小姐已顺利登机,状态良好”。
直接发送给温仲谦。
发送成功之后,他拨通机场安保负责人的电话,语气客气,条理清晰,三两句就把刚才那老头的事说清楚了。
当众辱骂旅客、扰乱排队秩序、言辞恶劣,影响不小,就是恶意寻衅滋事那一套。
机场那边表示会立马派安保人员过来接洽。
那个老大爷还在原地磨蹭,行李箱拉杆攥得紧紧的,像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似的,正左顾右盼地找登机口的方向。
覃鹤远远看着他,笑着走到他面前。
“老先生,麻烦您跟我移步到安保办公室一趟,耽误您几分钟。”
老大爷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攥紧行李箱拉杆,梗着脖子瞪眼。
“你是谁?我凭什么跟你走?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想干什么?”
覃鹤依旧面不改色:“刚才您在排队时说的话,已经对他人构成了言语骚扰。我们调取了监控,需要您配合做一下记录。”
老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嗓门拔高:“什么骚扰?!我就说了几句实话,怎么了?你们机场还管人说话不成?!”
“老先生,您有陈述的权利,但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老大爷瞪着他:“我才不去!谁要跟你们走!你们这是绑架!欺负老年人!我要投诉你们!”
他越说越激动,手里的行李箱都扔到地上了。
见老人拒不配合,机场派来的两名身着制服的安保工作人员,从侧面缓步走来,安静站在覃鹤身侧。
覃鹤脸上笑收了几分。
“老先生,这可由不得您了。主动配合我们只做口头批评教育,拒不配合的话,只能按公共治安相关规定处理。”
老大爷见状非但不收敛,反倒破口大骂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全是难听的话,说什么年轻人不懂尊老、现在的社会风气坏了之类的。
安保人员见状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老人手臂,“温和地”引导他离开队伍。
老大爷瞬间慌了,挣扎着往后蹬,一路走一路还在不甘地骂骂咧咧,声音越来越远,模样狼狈又滑稽。
被架着走了一段后,老头知道自己没法硬撑了,甩开他们的手。
“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放开我,我自己走。”
安保人员这才放开他。
“什么破机场!什么破规矩!老子坐了几十年飞机,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事!你们这是欺负老实人。”
老头虽然跟着走了,但还是不肯认输,嘴里不断放出狠话。
“你们等着!我要投诉你们!我要让你们领导开除你们……”
但没走出去两步,他就听到喇叭在喊他的航班号,正在催促旅客尽快登机。
他猛地回头看向登机口的方向,又转头看看旁边的安保人员。
“我航班要飞了!你们赔吗?!耽误了我你们负责得起吗?!”
安保人员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条例。
“老先生,是您拒不配合在先,我们依法依规请您协助调查。航班延误属于您个人行为导致的后果,机场方面不承担相关责任。”
老头气得指着安保的鼻子骂。
“你、你们,我要投诉你们!我肯定投诉你们!我要让你们领导开除你们。”
“投诉是您的权利。但现在,请您先跟我们走。”安保打断他,语气依旧客气。
老头气得嘴唇发抖,看了一眼登机口的方向,那边队伍已经快排完了,地勤正在最后一遍催促。
他又看了一眼面前两个身高体壮的安保,又看了一眼覃鹤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咬着牙,又骂了一句:“……行!算你们狠!”
当他听到广播里传来“尊敬的旅客,飞往XX的航班已停止登机……”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什么东西一样,肩膀塌下来,没有再骂了。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接着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我的票啊,改签不要花钱的啊。”
之前那两个小姑娘一直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全过程。
其中一个用手肘碰了一下同伴,朝老头被带走的方向努了努嘴。
“丢,快看,老头被带走了。”
另一个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回了一句:“活该。谁让他嘴那么毒,还诅咒人家小情侣分开,讲话一点分寸都没有。”
前面那个又看了一眼登机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表,你说他是不是天天没事干就上街骂人啊?”
同伴笑了一声,“丢,我看还真像。”
覃鹤站在原地,看着老头的背影走远,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小温总发了一条消息:【处理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