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也到维里埃兰了?”
“什么?对,我在桑戈拉,念念姐也在……啊?给她接电话?哥,你才和我聊了两句,就跟她说话干嘛?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妹妹啊?”
不知道林深说了什么,林婉婉的脸色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
她将手机递给苏念。
苏念疑惑了一瞬间,再接过手机。
那头,是林深低沉又严肃的嗓音:“苏念,陆北川在桑戈拉医院。”
苏念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想起刚刚呼啸而过的救护车,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那我现在过去。”
林深道:“你过去吧,张丹也在。”
苏念把手机还给林婉婉,脸色显得很是苍白。
林婉婉已经拿出车钥匙了,她对苏念道:“念念姐,我送你去医院。”
*
桑戈拉医院。
这医院和规模跟海岛医院差不多,但已经是附近这几个城市最好的医院了。
苏念到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张丹。
张丹看到她,眼睛湿润。
其他潜龙突击队的队员坐在手术室的长椅上,也都或同情或悲伤地看着苏念。
没有人说话,只有眼神交流。
可他们的眼神已经跟苏念交代了一切:陆北川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苏念的腿发软,差一点站不稳,所幸一旁的林婉婉扶住了她。
“念念姐,你千万不能倒,想想肚子里面的宝宝,她现在很需要你!”
苏念深吸几口气,这才缓过来。
张丹也走了过来,扶起苏念。
张丹的脸上有伤,贴着纱布。
其他突击队的队员也或多或少有伤,小飞的胳膊还带着夹板,大石的大腿也缠着厚厚的纱布。
而旁边的手术室亮着红灯,显示还在手术中。
没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当地的医生走出来。
突击队的队员们立刻迎上去:“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
用英语道:“子弹太贴着心脏,取不出来,就算取出来了,也可能造成死亡。”
大石没听懂,急道:“他说什么岛语?”
其他人都沉默。
昨晚那场战斗非常激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他们发现重伤的陆北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们马上将他送到了就近的医院,那边的医生把他双腿的子弹取出来后,就已经束手无策。
于是他们马上将陆北川转到桑戈拉医院。
只是没想到,也是一样的结果。
外面的人纷纷流泪。
可苏念不信陆北川会死。
她道:“让我进去试试,我也是医生!”
桑戈拉医生道:“没有用的,我已经是整个国家最好的医生,请您节哀。”
苏念摇头。
不!
陆北川才三十三岁,肚子里面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他还没有听到孩子叫他爸爸,怎么可以就此死去?
她铁了心要往手术室里面闯。
但一旁的护士把她拦了起来:“女士,请你相信我们的医生是专业的,他不比你们a国的医生差!”
苏念没管,硬是要往里面闯。
从小到大,情绪稳定,任谁见了都夸她脾气好的苏念,在此时却像是一头凶巴巴的母狮子,她吼道:“让我进去!”
林婉婉被这一声震撼到了。
待反应过来,她便过来帮劝导护士:“让她进去,她是里面那人的妻子!”
医院的保安见这边闹起来了,不禁过来维持稚序。
几乎是同时,张丹从腰间拿出枪,一把指在那个医生的脖子上,并指着闻声而来的保安:“都别动!谁敢动,我就开枪。”
突击队的队友们意会,也过来把苏念护在身后。
保安和医生们都全吓呆了。
张丹跟他们解释:“我们不是要闹事,我们的目的是救人,马上把手术用品准备齐全,并派两名医生协助苏医生!”
没有人相信张丹的解释,他们只是屈服于突击队员们手中的枪支。
这怕不是一群魔鬼吧?
医生和护士们战战兢兢地让苏念进了手术室,同时再一次准备手术用品。
苏念换上无菌服,戴上无菌帽,进了手术室。
在惨白的灯光下,苏念看到了床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熟悉,是因为他的五官,他的身体。
陌生,是因为这个人已经失去了生机,脸色惨白,几乎没有了往日的生气。
那个总是嘴贫,有时候贱嗖嗖的男人,那个力气无穷,能一只手举起她的男人,此刻,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抬起头,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接着就开始查看子弹的位置。
那枚子弹卡在主动脉和心肌之间,距离心尖仅有两毫米——稍微蹭一下,就是瞬间大出血,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止血钳。”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却稳得惊人,带着常年拿手术刀的惯性。
一旁协助的当地护士手都在抖,递钳子的时候差点碰翻了托盘,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叮当声,苏念眼皮都没抬,伸手稳稳接了过来。
她一点点拨开被血浸得发暗的心肌组织,放大镜下,子弹泛着冷幽幽的银灰色,已经把旁边的血管撑得变薄,像是一戳就会破的气球。
苏念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滴进无菌服领口,她却连擦都不敢擦——只要手晃一下,就是万劫不复。
“吸引器。”
血源源不断从创口渗出来,挡住了视线,苏念的呼吸几乎都停了,屏着气一点点挪开沾血的棉球,指尖贴着心肌的边缘探进去。
就在她的镊子碰到子弹壳的瞬间,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陆北川的心率骤降到三十,血压蹭地往下掉,屏幕上的波形歪歪扭扭,几乎要拉成一条直线。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苏念头都没抬,吼出来的话带着破音,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陆北川的胸腔上,快速按压。她能感觉到掌心下那个微弱的跳动,越来越弱,几乎要抓不住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的紧绷,轻轻动了一下,苏念狠狠地咬了咬舌尖,腥甜和疼痛在嘴里漫开,她这才找回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