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川的目光穿过队员们,看向沙发上苏念。
那个在沙发安安静静坐着的女人,像是跨越过枪林弹雨和生死离别后,留给他的最柔情最坚定的一部分。
*
喧嚣过后,病房里面只剩陆北川和苏念了。
陆北川伸出手来,握着她的手。
苏念也握住他的手,感受他熟悉的体温。
“老婆,谢谢你。”
苏念听到这一声“老婆”,只觉得别扭:“叫老婆很肉麻,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名字。”
“那你慢慢适应,听多了就习惯了。”
苏念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先是眼眶湿润,然后眼泪就像崩溃的堤坝,不可控制地喷涌而出。
她索性不再控制,埋头扑在陆北川怀里放声哭泣。
从她进手术室抢救他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和坚强。
后来回到海岛,他一直没醒,老王他们时不时过来问,他们都害怕陆北川再也醒不过来。
每一次,她都坚定地告诉他们:陆北川一定可以醒来!
如今,他终于醒了,他能看到他的笑脸,听到他熟悉的声音,还能感受到他手心的力度。
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陆北川知道她的感受,他什么都没有说,只轻轻地抚着她的脑袋。
*
几天后,陆北川可以撑着坐起来了。
可是,两条腿却是没有力气。
他两条大腿都中过弹,索性没有伤到大动脉,子弹也取出来了。
可子弹已经击到骨头,造成神经受损,没有那么快恢复。
陆北川突然有些沮丧。
苏念在楼上的宿舍给陆北川熬了粥。
陆北川一边吃粥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她:“我的腿会残废吗?”
苏念怔了怔。
她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个问题的。
她也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不会,但是如果你残废了,我会给你买辆轮椅,天天推你出去晒太阳。”
陆北川顿了顿。
之后便苦笑了一下。
她没有安慰他,只是在表明她的态度。
陆北川继续道:“你之前不是回三院上班了吗?怎么会去非洲的?”
苏念笑道:“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等你好了一点,你可以上社交平台搜我的名字,就知道我不可能再去三院上班了。”
陆北川道:“那我现在就要看。”
“你有手机吗?”
是噢,陆北川孤注一掷去了卡鲁坤多,回来后带着半条命,哪里还有手机?
“我以前住的家属院还有一台旧手机,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收走?”
苏念笑了笑:“小丁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寄回b市了,现在都放在爱情公寓。”
那就还是没有手机。
陆北川突然看向苏念:“那可否借你的手机给我的看看?”
手机是很私密的个人物品,若不是关系十分亲密,且十分信任,否则,没有人能看另一半的手机。
苏念也在犹豫。
她的手机很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交软件,仅有的信息都是银行的消费短信。
陆北川看她犹豫,便道:“那算了,晚点你帮我买个新的,我可以给你转账。”
苏念把手机的一款社交软件调出来,翻到她和董子怡的纠纷那条视频,再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陆北川看着苏念,又看着她手里的手机。
她就这么把手机给他看了?
他笑了笑,接过来。
但看完视频他就笑不出来了。
“欺人太甚!”
苏念把手机抢回来,道:“没关系了,我现在已经有新工作了,大概……还有半个多月吧,我就要上班了。”
陆北川却冷冷地道:“董氏集团不懂事,天凉了,该让他家破产了。”
苏念笑得想打他。
“别嘴贫了,你凭什么让人家破产?就算你没转业,部队也管不了企业啊?更何况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苏念同时看向他的腿。
现在的陆北川不仅仅是普通老百姓,将来还可能是一个残疾人。
“苏念,我以前一直没有跟你说清楚,我其实,是一个身家过百亿的富三代。”陆北川认真地道。
苏念看着他,她先是摸了摸他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
没有发烧啊。
难道是中枪后遗症?
她马上打开ai软件,语音输入:“豆包豆包,请问中过枪的人,呃……同时中了三枪的人,醒来之后会不会胡言乱语。”
“苏念……”陆北川尝试打断她。
但苏念一个眼神剜过去:“你别吵,我在跟豆包聊天呢。”
豆包的回复:不会造成长久性的胡言乱语,但是会因为严重缺氧、休克、剧痛和药物作用出现暂时性的意识混乱和胡言乱语。
陆北川:“不是,我没有……”
苏念把食指放在他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再过半个月,我就要去脑机研究院上班了,我跟张丹说了,过几天请她帮忙申请专机,把你送回b市,我可以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你。”
“脑机研究院?”
“是的。”
陆北川道:“我奶奶跟脑机研究院的主任是忘年交。”
苏念:……
他又胡言乱语了!
苏念对陆北川道:“你除了奶奶,家里还有什么人?你现在伤成这样,部队也没有帮你联系家人。”
陆北川道:“我奶奶年纪大了,暂时不需要通知她。我爸已经去世了,这事你是知道的,至于我妈……她可能已经改嫁国外了吧。”
“那就是说,你家里只有一个老奶奶?”
“也有大伯什么的,是我奶奶跟前夫所生,跟我爸爸不是亲兄弟。大伯为了我陆家的万贯家产,就视我为眼中钉,他一定会盼着我死,所以没有必要通知他。”
苏念:……
他又胡言乱语了。
怎么听着像短剧那些狗血情节?
她冷静了一下,道:“既然奶奶年纪大了,那就暂时不通知她,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再陪你回去看她。”
苏念话音刚落,老王就推门进来了。
老王看向床上的陆北川:“阿川,你奶奶来了。”
陆北川:“噢?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