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因楚王与十万精兵的及时回归而大获全胜。
十万精兵从后方堵截,加上数百头猛虎助阵,
北戎与突厥联合军可谓是死伤过半,尸横遍野。
这是北境十年来最惨烈,也是最辉煌的一次胜利。
耶律尘与突厥叶护丢盔弃甲,带着溃散的联合军狼狈逃窜。
楚擎渊并未下令追击,因为他知道,纵使他们顺利逃回本国。
面临的将会是更严厉残酷的打击。
玄甲军主帐内,灯火通明。
陆老将军看着楚王泪眼盈眶,激动得满脸通红,胡子都在颤抖:
“王爷,您回来得恰是时候!不仅救下沧朔关,更是一举击溃两国联军。
经此一役,他们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绝无能力再兴兵来犯。”
楚王身侧的无影接话,语气难掩骄傲:
“何止不敢来犯!王爷率军穿过‘迷魂瘴林’,绕道敌军后方,接连攻克北戎黑城、屠何城、无终城三座重镇!”
“除此之外,我们还生擒了突厥可汗,以及他最受宠的嫡子!”
此话刚落,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帐内。
其余将领皆激动不已,纷纷围拢过来。
“什么?黑城?那可是北戎最坚固的要塞啊!
易守难攻,当年太祖皇帝打了三年都没打下来!”
“连突厥可汗都被擒获?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捷报!”
“这下突厥群龙无首,国内必定大乱!”
陆老将军拍着大腿,老泪纵横:
“老臣在这北境守了四十年,做梦都想打下这三座城!”
“王爷此举,何止是打赢一场仗,简直是端了北戎半片根基!”
“有这三城扼守要道,我大靖北境可保百年安稳!”
话音落下,他忽然面露疑惑:“我军攻破黑城之时,正撞见突厥可汗与北戎王亲信密会。”
“二人暗中勾结,图谋瓜分我大靖疆土。”
“我便顺势将可汗‘请’了过来,可惜北戎王老奸巨猾,侥幸逃脱。”
众人听得咋舌,这哪里是顺势,分明是算无遗策,连敌人的首脑会议都摸得一清二楚。
沈云姝听闻楚擎渊带队直捣黄龙,端了黑城,心中了然,神色并未有多意外。
她早就猜到,楚擎渊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穿过‘迷魂瘴气林’,绕到北戎后方突袭其黑城,也是在她预料之中的事。
倒是有一件事,云姝很是好奇。
她看向楚擎渊,问:“王爷,那‘迷魂瘴气林’乃百年凶险之地,毒物肆虐,瘴气蚀骨。”
“您和十万大军……是如何顺利通过那片禁地的?”
其余将领也纷纷侧目,眼中满是好奇。
这片禁地向来有进无出,大军横穿,实在令人费解。
楚擎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缓缓道出原委:
“初入瘴林时,全靠你此前备好的祛毒药丸支撑前行。
只是药物终究有限,耗尽之后,军中接连遭遇险情,也折损了不少弟兄。”
他稍作停顿,又道:“危难之际,我们偶遇并收服了烈风。”
“多亏它熟稔林间地形,引着大军绕开了大半毒物与瘴气最浓郁的区域。”
提到烈风,帐外似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虎啸,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楚擎渊继续:“要说玄甲军最后能安然无恙走出毒瘴林,还多亏了两位隐世高人。”
见众人疑惑不解的表情,楚擎渊卖了个关子:“那两位高人也随我们回来了,稍后便能见到。”
正说话间,帐外卫兵躬身入内通报:“启禀王爷,战场已清理完毕,十万将士尽数在演武校场列队集结,等候您检阅。”
楚擎渊闻言起身,转头看向沈云姝,语气温和相邀:
“王妃,随本王一同前往校场检阅三军?”
沈云姝心中正牵挂一人,闻言当即颔首应允。
陆老将军、薛景云、殷红绡等人也满怀兴致,紧随二人身后出帐。
演武校场极大,占地千亩,此时火把通明,如同白昼。
十万玄甲军黑压压地站成方阵,人人甲胄鲜明,长矛如林。
他们虽然经历了长途奔袭和血战,但此刻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座座雕塑。
那股冲天的煞气与纪律性,让所有人为之震撼。
楚擎渊与沈云姝走上高台,俯瞰全场。
楚擎渊与沈云姝并肩走上高台,凭栏俯瞰全场。
沈云姝的目光快速在军阵中搜寻,很快便锁定了队伍前列那道挺拔的身影。
心头猛地一跳,温热的湿意瞬间漫上眼眶。。
那是她的义兄,秦风。
他依旧是剑眉星目,只是皮肤比以往黑了一个度,在火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他的身体更加高壮,肩膀宽阔,显然在玄甲军中吃了不少苦,但也练就了一身结实的肌肉。
秦风也看到了她。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激动得裂开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对着高台上的沈云姝用力地敬了军揖礼。
那双眼睛里,满是再见沈云姝的喜悦与自豪。
沈云姝望着他安然无恙的模样,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大哥平安,便是万幸。
楚擎渊将二人无声的互动尽收眼底,目光在秦风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头看向沈云姝,由衷开口夸赞:
“秦风此人,着实难得。此番奇袭北戎三城,他身先士卒、勇猛果敢,又极善谋划,是天生的将才。”
“此次突袭北戎黑城,正面强攻,侧面包抄,断敌后路,他功不可没。”
“若无他领着前锋营死死咬住北戎城内主力,黑城绝不会如此轻易被拿下。”
“以他的战绩,待回京复命,赐爵封侯,指日可待。”
沈云姝闻言,心中诧异不已。
她虽知秦风在军中历练,却不知他竟有如此军事天赋。
她印象中的大哥,虽性格坚毅,但终究是个武夫底子,没想到在战场上竟能大放异彩。
看来,这北境的烽火无情,却也磨砺出了真正的英雄。
她转头看向楚擎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楚擎渊迎上她的目光,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转而面向台下数万将士。
他运起内力,浑厚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校场:“诸位将士!”
“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数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今夜大捷,皆赖诸位浴血奋战!北戎与突厥联军,已如丧家之犬,再不敢犯我北境!”
“吼!吼!吼!”
震天的欢呼声再次响起,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咆哮。
楚擎渊抬手压下欢呼声,目光扫过台下的秦风,沉声道:“秦风听令!”
“末将在!”秦风大步出列,单膝跪地,昂首挺胸。
“此次后方拿下北戎三城,你勇冠三军,功不可没,本王会在捷报中为你请功!”
“待凯旋之日,便是你封侯之时!”
“末将谢王爷栽培!”
秦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但他死死压抑着,额头青筋暴起。
楚擎渊又看向其他人,声音激昂:“其余众将士,凡在此战中杀敌有功者,不论出身,不论资历,本王皆铭记于心!”
“待班师回朝之日,定当如实上奏朝廷,论功行赏,绝不让任何一个英雄流血又流泪!”
“谢王爷!”众将士声泪俱下,纷纷跪地叩谢。
沈云姝站在楚擎渊身侧,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向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又看向身侧这个权倾天下、却能慧眼识珠的男人。
然而,喜悦之余,一丝阴霾却悄然爬上心头。
楚擎渊怕是还不知,如今的朝堂已不是往日的朝堂了。
待此番捷报上奏,等来的怕不是朝廷的封赏,或许会是新一轮的打压与猜忌!
功高震主,自古便是臣子的大忌。
更何况,如今真正掌握朝堂权柄的那人,是一向与楚王不对付的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