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唐川处于极度惊慌之中,双手本能地在乱抓,一把紧紧搂住了钟语薇的腰。
两人贴在了一起。
钟语薇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唐川胸腔里的心脏狂跳。
钟语薇耳根难得地泛红晕,但语气里却满是揶揄。
“唐律师,平时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时候那么威风,怎么现在心跳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就这么害怕?”
下方,一直仰着脖子观望的陈清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唐川像只考拉一样死死抱着那个女人,陈清悦只觉得酸溜溜的。
“你们还愣着干嘛!没看见人都掉下来了吗!”
“赶紧放绳子把他们弄下来!”
陈清悦转头冲着控制台的工作人员大声催促。
机械绞盘开始转动。
直到脚尖即将触碰到坚实的地面,唐川那离家出走的三魂七魄才勉强归位。
他迅速松开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清悦冲上前,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她认识唐川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过像刚才那样紧密贴合的拥抱。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得顺理成章地揩点油回来,平衡一下心态。
工作人员刚替唐川解开腰间的金属主扣,唐川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终于放松。
这一松懈不要紧,他那双腿也软了结实地跪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正对着刚跑过来的陈清悦。
空气凝固了。
唐川一转过头,压低声音冲着旁边的工作人员求救。
“兄弟,别光看着了,搭把手拽我一把……”
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伸出手,陈清悦已经一把攥住了唐川的手腕。
她的指尖特意在他的手心上轻轻滑过,心里的那点不痛快烟消云散。
“哇哦——”
不远处,一群刚结束训练的夏令营小学生路过。
看到这下跪的一幕,立刻兴奋地拍着小手起哄。
“大哥哥在向大姐姐求婚啦!亲一个!亲一个!”
唐川听着这童言起哄声,欲哭无泪。
“现在的营养配餐是不是太好了点?”
“这些小屁孩懂什么是求婚吗,平时八点档肥皂剧绝对没少看。”
陈清悦却被这群小屁孩喊得心花怒放,眼角掩饰不住笑意。
她用力将唐川从地上半拖半抱地拉了起来,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行了行了,别和小孩一般见识。”
“看你这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本小姐大发慈悲,扶你去那边的喝口水缓缓。”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加西亚端着一杯冰镇柠檬水,看着这一连串的闹剧。
她转过头,看自家主子宋珠佩正补口红,脸上平静,找不出一丝波澜。
这太反常了。
平时那个对唐川热情似火的主子,看到唐川先是抱了别的女人,又给另一个女人下跪。
她怎么可能连一点醋意都没有?
“主子,您就不生气?”
加西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宋珠佩合上粉饼盒,脑子里敲响了警钟。
差点忘了!
她现在的人设可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大小姐!
要是表现得太在乎,会引起别人对她的怀疑。
戏台上得唱全套。
宋珠佩换上高傲的面孔,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不屑。
“生气?我当然生气!”
“本小姐刚才好心好意让他摸摸我的大宝贝巨蟒,他居然不识好歹地拒绝了!”
“这种不懂情趣的木头,简直是扫我的兴。”
她撩了一把耳边的卷发,眼神高冷。
“既然他不给本小姐面子,那今天就让他尝尝冷板凳的滋味。”
“从现在开始,我不搭理他了。”
加西亚心里暗自叹息。
自家这主子,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加西亚端着柠檬水,退到一旁。
宋珠佩不动声色呼出一口长气,捏着粉饼盒的掌心已经出汗。
好险,差点就崩盘。
她那双勾人隔着墨镜的暗色镜片,偷偷往唐川的方向瞄去。
攀岩区底下的气氛此刻却热烈得有些黏糊。
陈清悦鼻尖萦绕着甜香。
她仰起脸,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
“我刚才在这夏令营基地的贵宾区,用我的名字单开了一间豪华套房。”
“这基地里的床铺太硬,你刚才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今晚干脆去我房间睡,我也好全程照顾你。”
唐川将身体往后仰了仰,急忙摆脱那种温香的包围。
“打住,赶紧打住。”
“我这身体机能已经重启成功,完全不需要特殊看护。”
“你那豪华套房还是自己留着享受吧。”
陈清悦哪里肯放过这块到了嘴边的肥肉,趁着唐川后退的空档,变本加厉地贴了上去。
一双手顺理成章,摸上了唐川结实的胸膛。
“你少逞强了。”
她故作委屈地瘪了瘪嘴。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心跳到现在还这么快,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
“我这可是纯粹出于朋友的关心,替你检查检查身体有没有暗伤。”
唐川简直欲哭无泪。
这丫头以前任性胡闹也就算了。
现在打着关心的旗号光明正大地揩油,偏偏还让人挑不出理来。
钟语薇不知何时已经换下攀岩装备。
她手里捏着一块电子腕表,目光在两人纠缠的肢体上扫过。
“陈二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夫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
“夏令营的营地活动,特别是亲子互动的任务,要你陪同妙婧一起完成。”
陈清悦手上的动作一僵,脸上那笑容凝固。
该死,怎么把老妈交代的这桩破事给忘了。
钟语薇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转头冲着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
“你们几个,过来把唐律师扶到那边的遮阳棚下乘凉,顺便拿个冰袋过来。”
“这里太阳太毒,别让唐律师真中了暑。”
几个工作人员赶紧冲上前,架着唐川就往远处的休息区走。
陈清悦气得直跺脚。
可一想到家里老妈的脸,还有那个会告黑状的妹妹,只能不情不愿地走了。
“你给我等着,晚上我再来找你算账!”
她冲着唐川的背影气呼呼地挥了挥拳,转身朝着三号营地跑去。
直到坐进那张宽大的藤椅里,感受到头顶电风扇吹来的凉风。
唐川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