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把骨雕递到她面前。
“拿着，送给我们的大设计师。”
宫梦月往后缩了半步。
“我说了不要”
“工作室的Boss设计需要实物参考。”
唐川把骨雕直接硬塞进她手里。
“这是为项目做贡献，不是送你礼物。记账走公司报销。”
宫梦月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漆骨雕。
虹彩在她的指缝间流转，一圈接一圈。
“……以后这个地方可以常来，我逛得挺开心的。”
“没想到盲盒机这种东西，还真能开出有用的玩意儿。”
她把骨雕小心翼翼地揣进外套内袋，拉链拉到顶。
唐川没问她那句有用，到底是对项目有用，还是对她本人有用。
他收起其他的盒子，告别旁边一众正羡慕的盲盒发烧友们，转身继续往下一个展区走。
宫梦月磨蹭了两步，落后了一个身位。
确认唐川没有看自己，飞速掏出手机，相机打开。
她把骨雕从内袋里取出来，搁在展柜旁边的托架上。
角度调了三次。完美。
美照留存后，她还拍了一张底座的限量编号特写。
宫梦月切到小号，暗恋的他。
“配文敲了两行他十连抽出了隐藏款，然后硬塞给我，说是为工作做贡献。”
“好的，收到，贡献已签收。”
附了两张图。一张骨雕特写，一张编号特写。
发送。
评论在三分钟内炸开。
“等等。等一下等，这是隐藏款深渊虫蛹？就是二手三万八秒没的那个？”
“他十连抽就出了？然后直接送你？”
“博主你上辈子拯救了多少个银河系啊。”
“实名羡慕到变形。我抽了二十次全是灰白普通款。”
“重点不是隐藏款。重点是硬塞给我说是为工作做贡献。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他就是想送你！”
“楼上清醒。博主醒醒，人家对你有意思。”
宫梦月看到最后一条评论，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正准备回复，一条新评论从底部弹了上来。
ID：白日梦想家。
“博主，这枚深渊虫蛹我出五万收可不？。”
宫梦月打了一个字。
“不。”
白日梦想家秒回。
“十万。”
“不卖。”
“十五万，真的不行？”
“看不懂中文？不卖就是不卖。”
白日梦想家消停了四十秒。
然后发了一条长评。
“其实我也没那么想要。呵呵，不就是一个骨雕？”
“市面上同类型的研究标本多的是，不差这一枚。只是觉得放在一个普通收藏者手里有点可惜。”
“专业的东西应该到专业人手上才能发挥最大价值。当然了，博主开心就好，就这样吧。”
一整段。字数比前面所有评论加起来还多。
其他网友闻到了味。
“哥们你要真不在意，你打这么多字干嘛。”
“其实也没那么想要，经典破防开场白。”
“这位白日梦想家的酸味，隔着屏幕都腌得我牙疼。”
“笑死，被拒绝了还要写小作文找补，求你体面一点。”
白日梦想家再没回复。
宫梦月刷新了三次，对方的头像旁边亮着灰色的离线标识。
跑了？
她继续去看其他网友的评论，现在清一色都在说人家对她有意思。
现在的网友真的很会说话，她越看越高兴。
“看什么呢？”
唐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来了，站在她侧后方。
宫梦月锁屏的速度已经练出了肌肉记忆。
“刚才跟一个网友对线。”
“对面出价十五万买我的骨雕，我拒绝了，他破防写了篇小作文，然后被其他人群嘲，灰溜溜下线了。”
唐川有些不赞同。
“你在公开平台上跟陌生人对，太张扬了。”
“而且容易被人记恨。你什么身份，万一对面是个较真的，顺着账号往下查……”
“查到了再说，网络的世界我就是王者！”
“能查到我真实身份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五个。其余的，只能记恨。记恨本身就是无能的证明。”
彻头彻尾的歪理，但唐川没反驳。
宫梦月确实有这个资本。
全球顶级黑客的反追踪能力，不是普通网民能触碰的层级。
她注册小号用的匿名链路，大概率比某些国家的通讯还难破解。
唐川带着她拐进下一个展区。
“资本归资本，但还是要小心，有时候别把运气当实力。”
宫梦月哼了一声，没接。
逛到晚上七点半，展馆闭馆广播响了两遍。
唐川把车开到宫梦月公寓楼下。
“明天工作室见，Boss方向想好了就先画草稿，别急着建模。”
宫梦月拎着装骨雕的袋子推开车门，踩上地面的那一刻回过头。
“唐川，今天谢了。”
没加任何修饰。干干净净的道谢。
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跑进了公寓楼内。
唐川摆了下手，等她进了单元门才挂挡驶离，去车库入口。
公寓里。
宫梦月把骨雕搁在书桌上。
台灯一开，虹彩在桌面流转出一小片色斑。
她拿起手机，切到小号。
新动态，配文。
约会一整天。他说我太张扬容易被人记恨，我觉得，他说得对。
发完这条，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太张扬容易被记恨。
这话从唐川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宫梦月锁掉小号，打开另一个界面。
全黑的背景，左上角一个不起眼的洋葱图标。
暗网入口。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穿透了四层代理节点，落进了一个地下论坛的悬赏板块。
搜索关键词，新悬赏。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关于她的旧词条筛选后一共三条悬赏帖，时间跨度从四个月前到一周前。
第一条，发帖人已被她封号，悬赏状态标注已失效。
第二条，要求破解她某次入侵留下的加密日志。至今零回复。
老菜狗们，全都是手下败将！
宫梦月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划，准备退出。
突然发现一条新的，悬赏。
发帖时间四十七分钟前。
赏金两万，要求【查IP】。
查暗恋的他账号的注册IP及常用登录地址，附图一张。
附图放大占满整个屏幕，是一个骨雕的细节图，她今天下午发在小号上的那张。
有人截了她的动态，搬到暗网来发悬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