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贺摇了摇头。他担心的方向,从来都是这位祖宗聊着聊着,忍不住对唐川下手。
在帐篷里,在夜深人静的草原上。
他往营地里走。路过唐川帐篷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
帐篷里灯还亮着,人影投在尼龙布上,一动不动。
老贺加快脚步,心里默念,唐律师,自求多福。
次日。
宫梦月已经站在集合点了,她穿着周边T恤,手里拿着一份行程表。
陆陆续续有人从帐篷区走出来。
刘荣轩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
周越天精神不错,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老贺带着技术部的人,背包鼓鼓囊囊。
宫梦月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今天行程有变,放羊体验,晚上烤全羊或者喝羊汤!”
“所有细节我已经发到群里了,请各位确认。”
人群中有人欢呼,有人议论。
刘荣轩的瞌睡虫吓飞了,凑到唐川旁边。
“放羊?这主意谁出的?”
唐川的下巴朝宫梦月抬了抬。
“她。”
刘荣轩啧啧两声。
“宫大佬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以前在工作室通宵,现在居然带我们放羊。”
唐川没接话,视线扫过宫梦月手里的行程表。
这丫头昨晚熬夜写方案,可不是在开玩笑。
宫梦月清了清嗓子。
“分组!两人一组,负责同一头羊!唐川跟我一组,其余自由搭配!”
刘荣轩举起手。
“我跟周越天!”
周越天瞥了他一眼。
“行。”
分组很快完成,宫梦月把行程表塞进冲锋衣口袋,转身往草坡边走。
唐川跟在她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放羊的地点在营地西边缓坡。
羊圈是临时搭的木栅栏,里面关着二十来只本地品种的绵羊,毛色灰白。
栅栏旁边站着两个穿工装的景区工作人员,手里拿着赶羊的长杆。
宫梦月走到栅栏前,手搭在木桩上。
“这些羊是散养的?”
左边那个工作人员点头。
“早上放出去,晚上自己回来。”
“你们今天跟着走就行,不用赶得太远。”
宫梦月点了点头。她转身看向唐川。
“我们两个负责编号07的那只。它毛色最白,鼻子上有块黑斑。”
唐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栅栏角落里,一只体型偏小的绵羊正低头啃草,鼻子上确实有块黑斑。
“你连羊都选好了?”
宫梦月的下巴扬了。
“选羊跟选代码一样,得看细节!”
“这只羊步态稳,不爱乱跑,适合新手。”
唐川没接话,的视线扫过草坡,远处有几个当地牧民也在放羊,羊群散在草皮上。
宫梦月推开栅栏门。木头摩擦的吱呀声荡开。
“走吧。”
编号07的绵羊从栅栏里慢吞吞走出来,低头开始啃草。
宫梦月跟在它旁边,右手搭在腰侧,左手偶尔轻轻推一下羊背,调整方向。
唐川走在她右侧,两人一左一右,把羊夹在中间。
草坡很缓,走起来不费力。
宫梦月盯着07绵羊,余光扫向唐川。
他穿着周边T恤,踩在草皮上,步子很稳。
宫梦月问。
“你以前放过羊吗?”
唐川的视线扫过前方。
“没有,我只养过鸟。”
“每天负责喂食,打扫,偶尔训练飞行路线。”
宫梦月的脚步慢了一拍。
她脑子里闪过的画面,跟她认知里的唐律师差距有点大。
宫梦月盯着前面那只编号绵羊。
唐川的家庭背景她查过,重组家庭,从法学院一路拼到事务所合伙人,靠的是自己。
她正想说点什么,草坡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穿着景区工装的年轻人小跑过来,一男一女。
男的背着一个摄影包,女的手里拿着一台单反相机。
两人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印着景区官方摄影团队。
男工作人员跑到唐川跟前,拍了拍摄影包。
“唐先生,我们是景区安排的跟拍团队。”
“我们负责记录你们放羊体验的过程。昨天你们的团建负责人已经确认过了。”
唐川的视线扫向宫梦月。
此时女工作人员举起相机,镜头对准唐川和宫梦月。
“二位继续走就行。我们会保持距离,不影响二位的活动。”
快门声响了一下。
宫梦月地侧了侧身,肩膀离唐川近了半寸。
她们今天穿的是都是周边T恤,版型还算修身。
“这是服务的一部分?”
唐川低头问她,把她的思绪拽回来。
宫梦月点头。
“对。我加钱请的。团建活动拍点照片,回去能做宣传素材。”
唐川看了她两秒。
“你想得挺周到。”
摄影师的镜头再次对准了两人。
宫梦月的心跳不自觉地提了半拍。
她侧过身确认自己的站位。左侧是唐川,右侧是羊,三者刚好构成一个三角形。
构图书上说过,三角构图更耐看。
女摄影师放下单反,歪头看了一眼屏幕。
“这个角度不错,光线打得很正,二位往前走几步,我需要个远景。”
唐川顺势往前迈了两步,宫梦月立刻跟上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刻意,脊背绷得太直,这种状态不行。
宫梦月的肩膀松下来,目光转向远处的天际线。
女摄影师放下相机,冲唐川招了招手。
“这位帅哥,您别一直盯着羊看,抬头看看您女朋友,眼神可以交流一下。”
女朋友?
宫梦月的后颈热了一层,她张嘴想纠正,但话到嘴边就改了。
“对,我们是朋友。”
宫梦月接得飞快。
唐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宫梦月没敢回看,视线钉在远处的羊群上。
刚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顺着摄影师的话接下去,唐川会怎么反应?
会否认?沉默?
但是她不能赌,赌输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女摄影师哦了一声,表情有点意味深长。
“朋友啊……”
“对,朋友。”
宫梦月把这两个字又强调了一遍。
“非常好的朋友。”
女摄影师举起相机,没再说什么。
拍摄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宫梦月在这二十分钟里,换了至少七个站位。
她在摄影师每次低头看样片的时候,都在悄悄调整自己的姿态,侧身四十五度角看向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