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的手指停在纸上。
“直播？直播什么？我没这经验。”
“很大可能就是慈善带货那种。花雨出平台出货源，募来的钱全捐给山区学校。”
“对方说你一个有名律师出镜，能拉人气。”
唐川扫了一遍要求清单，出镜时长，带货品类，收益分成条列得明白。
慈善性质无商业抽成，募款全程公开。
这些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行，答应他们。”
唐川顺着继续往下看，连麦搭档那一栏填的是刘荣轩三个字。
刘荣轩拍了拍胸口。
“我自荐的！我这张嘴，撑场子绰有余。”
唐川合上文件夹。
“行，资料备齐，别落东西。”
刘荣轩抱着文件夹出去，当天下午就把出差清单理了一遍，分门别类塞进文件袋。
出差前一晚。
唐川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刘荣轩的九宫格朋友圈跳了出来。
文案写着：有些路，注定一个人走。哪怕身边有人同行，孤独也是底色。明天，远方。
唐川盯着那段文字看了三秒。
这家伙明是跟他一起出差，搞得好像要千里追爱去一样。
他在评论区敲了一行字。
“8点档看多了？孤独你妹，明天你跟我一个车厢！”
二十秒后，刘荣轩在底下回。
“哥你别拆台啊，我这叫氛围感！”
唐川没再理他，手机刚要锁屏，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李军：“你俩出差去苍城？”
唐川顿了一下，他没在群里提过地点。
再仔细一看，是刘荣轩那条朋友圈露的馅。
李俊：“算我一个，最近一直帮我爸打理商铺，好不容易能歇两天。再不出去透口气我得发霉。”
唐川把手机立起来，直接点了群视频。
铃声响了两下，李军先接。
“哟，还真打过来了。”
刘荣轩第二个进，他举着手机，背景是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
第三个跳进来的头像，三个人都愣了半拍。
万良朋镜头晃得厉害，背后是一片半人高的果树苗。
他蹲在田埂上，裤腿沾着泥，胳膊上的肌肉鼓着。
万良朋抹了把汗。
“哎哟，这阵仗，你们这是要组团啊？”
刘荣轩凑近屏幕。
“老万你在山上呢？等下，你这胳膊？”
万良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咧嘴笑。
“种树练的。挖坑扛苗挑水，一天下来比健身房管用！”
刘荣轩啧啧。
“精壮了不止一圈啊，你现在往山门口一站，活脱一个山大王。”
万良朋一拍大腿。
“好名字！我直播名一直没想好。”
“就叫山大王了！占山为王卖果子，多带劲！”
李军在那头笑出声。
万良朋把镜头转向身后那片果林。
“同人不同命啊，你们仨能满世界跑，我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哪儿都去不了。”
唐川接了话。
“等我去了苍城，帮你留意销路。”
“那边搞旅游开发，人流量大，果子要是品质好，铺渠道不难。”
万良朋站起来，裤腿上的泥往下掉。
“我这果园今年挂果不错，本来就琢磨着把路子扩大。你这一句，我心里就有底了。”
李军那头又插进来。
“出发地点你发我，我提前过去等你们。”
唐川记下。
“明早八点，高铁站南广场。”
视频聊到十一点才散。
次日。
三个小时高铁，唐川三人下车被热浪糊了一脸。
刘荣轩第一个受不住，扯着领口扇风。
“我的妈，这地方热得吓人。”
“刚才车上还开空调，这一出来跟进蒸笼似的，”
李军已经掏出手机查了起来。
“金探给你们汇报，苍城近一周持续高温，地表温度破纪录。”
“但是气象台预警，暴雨骤雨频发。说白了就是又闷又热。”
刘荣轩抬头四下扫了一圈，指着停车场方向。
“那不是花雨集团的牌子吗？”
广场边停着一辆商务车，车身侧面印着花雨集团的标识。
司机靠在车门边，看见他们三个，举手招呼。
“唐律师吧？花总让我来接。”
三人拎着行李往车走。
唐川刚要拉车门，余光扫到不远处一个身影。
那人戴着鸭舌帽，站在出站口的廊柱底下，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身形眼熟。
那人见他望过来，犹豫了一下，小跑着过来，把帽檐往上一推。
果然是陈清悦。
“唐川！”
唐川愣住，他记得清楚楚，前阵子白姐把这丫头送去上了舞蹈培训班，连周末都不放人。
“你怎么在这儿？”
陈清悦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开始诉苦。
“你是不知道，那培训班简直变态。”
“每天早上六点拉伸，压腿压到我怀疑人生，老师还说我胯不开，让我加练两小时，我腿都不是我的了。”
“那你现在这是？”
陈清悦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往四周瞄了瞄。
“我偷溜出来的，看你朋友圈定位在苍城，就买了张最早的票追过来。”
“带我玩两天呗？我就放松放松，过两天乖乖回去练。”
刘荣轩在旁边憋笑。
李军一脸看热闹的样子，抱着胳膊。
唐川盯着她那张脸，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出位置
“上车。”
陈清悦抢先钻进了车里。
四个人坐定，司机发动车子。
开出停车场没多远，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
“几位，我看着天色不对，下午八成有暴雨。这边的雨说来就来，半小时能把路淹了。”
刘荣轩往窗外看，天还是大晴。
“这么大太阳也下雨？”
司机伸手从副驾够过来三件雨衣。
“信我的，别嫌麻烦。”
刘荣轩接过来掂了掂，撇嘴想说什么。
唐川已经把最上面那件抽走，利索地搭在了膝盖上。
“听人劝，吃饱饭，司机师傅常年跑这条路，比天气预报准。”
司机从座位底下又掏出一件，往后排递。
“小姐，不好意思没提前备您的份。这件是备用的，凑合穿。”
陈清悦伸手接过。雨衣抖开荧光绿的底，配着一道橘红条纹。
她把雨衣往腿上一搁，硬挤出一句客套。
“师傅，不为难您，我打伞就行。”
唐川扭头看她，把自己膝盖上那件往前递了递。
“听劝，淋了雨容易病。这种天，别端明星包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