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的是赵雅。”宫梦月没动，话说得干脆。
“你送的是条件，性质不一样。”
“哦。”陈清悦把那个音节拖短。
“那我改口，我也是送赵雅的，送她一个研究机会，跑车只能停在地库，机会能用一辈子，宫总这段对比，听懂了吗？”
赵雅在旁边慢慢缩脖子。
这两位说话，真的很不给彼此留面子。
宫梦月把手插进裤兜，斜了陈清悦一眼。
“大明星平时日程挤成那样，还有空跑来运动会当家属？”
“怎么，宫总认为只有你有资格？”
“我认为。”宫梦月的话不紧不慢。
“运动会是正经活动，不是粉丝见面会，不是片场宣传，不是通告，陈小姐之前送雅雅礼物，是不是也顺手发博了？”
赵雅的后颈一凉。
宫梦月连这个都知道？
陈清悦的笑敛了半分。
“宫总管得还挺宽。”
“不是管。”宫梦月拍了拍裤腿。
“只是在说，你今天是真来陪赵雅，还是来参加活动顺手把热度捎上的。”
“赵雅分得出来，我也分得出来。”
这话落地，现场安静了两秒。
陈清悦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搭在小臂上，没有立刻接。
赵雅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她的脸。
那张脸没有炸，只是静了片刻，随即往前走了一步，正对着宫梦月。
“宫总说得有道理。”陈清悦的话平。
“所以？”
“所以让赵雅来定。”宫梦月把视线转到赵雅身上。
“她想要谁陪，谁就留。”
两道视线同时压过来，一个冷，一个含笑带压。
赵雅抱着签到表，把脑袋慢慢往左转又往右转。
唐川不在这儿，她一个人站在这儿，两边各扯一条胳膊，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
让她选。
清悦姐有时候说话太粘稠，但今天真的专程赶来了。
宫梦月那份工作默契摆在那儿，三人赛协作上真没毛病。
可选谁就得罪谁的题，她做了十七年学生，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
赵雅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张纸，硬着头皮开口。
“你们石头剪刀布吧。”
两个人同时愣住。
“一局定输赢。”赵雅咬着牙。
“赢的人去，我不偏谁。”
沉默落下来。
陈清悦先开口。
“这也行？”
“快，”赵雅把报名点往前指了指。
“再不定就来不及了。”
宫梦月看了眼时间，把嘴里那句太草率咽了回去。
吵下去是个无底洞，眼前这条路至少有个结果。
“行。”她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
陈清悦也伸了手。
两人对视一秒。
“一二三。”
剪刀对布。
陈清悦的布盖住了宫梦月的剪刀。
两秒没人说话。
宫梦月把手收回去，视线落在别处，扯了下嘴角。
“赵雅。”陈清悦转向她，把那份赢意压得挺稳。
“展会名额的事，还算数。”
赵雅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事随着石头剪刀布作废了。
毕竟宫梦月都认输了，陈清悦大可以不提。
“真的？”
“说了就算。”陈清悦扯了下手，往报名桌那头走。
“走吧。”
宫梦月站在原地，把那口气又咽了一咽。
赢了就算了，还当众表态条件照旧，把自己塑得宽厚大度。
好手笔。
她没说什么，拍了拍赵雅的肩膀，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
三人回到休息室，脚步各有快慢。
陈清悦走在前头，步子轻快。
赵雅跟在中间，脸色比刚才松了些。
宫梦月压在最后，手揣着，脸上没什么起伏，可眉头压着那道纹路出卖了她。
唐川站在贵宾席旁边，扫了这三张脸一遍。
两喜一闷。
这组合，出去之前明明是三个人一起走的。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宫梦月先开口，把答案堵死。
陈清悦拉了把椅子坐下，冲唐川扬了下下巴。
“石头剪刀布，我赢了。”
“运动会我参加了。”
唐川把茶杯放到桌上。
“你们三个人，为石头剪刀布去了半小时？”
赵雅低头咳了一声。
宫梦月的视线在天花板上停了两秒，没作声。
陈弘阔坐在最里头的茶几旁，那双眼睛是一刻没闲着，把刚才进门的动静全收进去了，这会儿慢悠悠拍了下桌子。
“清悦，怎么回事？”
陈清悦把腿放下来。
“爷爷，就是争了个参赛资格，没什么大事。”
“争了半小时叫没大事？”陈弘阔把茶杯搁到一边。
“差点吵起来了吧？”
陈清悦没应声，等于默认了。
陈弘阔哼了一声，把那口气缓了缓。
“你这孩子，就这点事，非要搞得人仰马翻。”
他摇摇头。
“还是太嫩。”
陈清悦靠着椅背，没顶回去，但那副服气的样子也说不上真心实意。
唐川没接陈弘阔那句话，把茶杯拢在手心。
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白姐上周发过来的行程备忘，他顺手扫过的那个文件，时间节点记得清楚。
运动会结束后，下午三点有品牌活动定妆确认，接着傍晚还有杂志采访。
那是陈清悦的档期，密度不低。
三人障碍赛按照赛程安排，高强度段要撑两个小时。
跑完这两个小时，再顶着那个状态去做定妆。
发型师和造型师碰到一个气喘吁吁，膝盖蹭破的大明星，也是件为难的事。
他开口。
“清悦。”
陈清悦转过来。
“赛后下午，你还有行程。”
陈清悦的脸顿了一下。
“对，品牌定妆。”
“高强度障碍赛，两小时以上。”唐川把话说平，不带评判。
“跑完那个状态去做定妆，造型那边会有麻烦。”
陈清悦盯着他，没说话。
唐川把视线转向宫梦月。
“你下午怎么安排的？”
宫梦月顿了一下。
“游戏工作室，服务器例行维护，得盯。”
“那两人都有后续。”唐川把茶杯搁回去。
“与其争一个三人赛，不如拆开，每人分几个单项，各自跑各自的，对各自后续影响也小一些。”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接话。
赵雅在旁边悄悄舒了口气。
夹在那两人中间被逼做决定的那份压力，是这会儿才真正散干净的。
陈清悦把手搭在椅背上，想了两秒。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