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玄武军!”
项天穹看着汹涌而来的玄甲骑军,不怒反笑,振臂怒吼:
“大楚国的将士们!”
“在!”
无数应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披坚执锐的楚、郢、南越三方士卒在这一刻终于吐出了他们的獠牙,团团篝火将无数悍卒的面庞映衬得格外狰狞。
谁也不知道三国是何时联合到了一起,更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在此等会盟之际出手。
但所有人都明白,今夜之后,要变天了!
“传朕旨意,杀洛羽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项天穹朗声高呼,拔剑直指洛羽:
“一个不留!”
“给我杀!”
“杀啊!”
黑暗中也分不清敌军有多少兵马,只见如潮的人流呼啦啦涌向玄武军,区区三四百精骑,宛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但此刻的洛羽已经上骏马、枪在手,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之色,只有汹汹杀意。
从看到婢女衣袍中的甲胄开始他就明白,今夜注定要在鬼门关的边缘搏命!
“王爷,末将已经派人往大营传令,全军上马集结,想必许韦已经准备好了!”
岳伍身上的甲胄已然沾染了些许血迹,他在得到洛羽那一个眼神示意之后便悄悄的离开了大帐,去帐外将玄武军集结到了一起,并且借口回营搬酒离开了欢闹的酒局。
己方的驻地大营距离此处还有二十里地,换句话说,眼下他们只有这三百余人可用!
“不要恋战,先突围!”
洛羽扫了一眼混乱的战场,幸好有燕国和东黎的兵马在与敌方混战,否则想要靠这些人突围难如登天。
“走!”
“驾!”
洛羽一马当先,笔直向外围冲去。
“拦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跑了!”
一队披甲楚军迎头就挡在了道路前方,上百杆长枪齐刷刷地斜举冲前,寒芒凌冽,一排排铁盾拦路,倒还真有几分气势。
“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本王!”
洛羽猛夹马腹,战马长嘶,如离弦之箭冲向楚军枪阵,临阵之际,一声怒吼:
“给我破!”
胯下那匹几乎通人性的战马腾空跃起,高高飞跃的马蹄重重落下,当场就踏碎了一面盾牌,盾后楚卒被踩得胸骨凹陷,手臂断裂,鲜血狂喷。
继而洛羽长枪横扫,枪杆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两侧敌兵的盔甲上,砰砰闷响,两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倒身后数人。
身处乱军之中,洛羽看也不看,枪尖又刺,将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楚军挑飞,枪尖挥舞间鲜血飞洒。
“保护王爷,杀出去!”
岳伍率三百骑紧随其后,一杆杆长枪不断刺出,将洛羽撕开的缺口越撑越大。区区数百精骑,愣是杀出了滔天气势,犹如洪流般一冲而过,将楚军枪阵冲得七零八落,死尸遍地,上百人的楚军转眼间便溃不成军。
“走!”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
刚凿烂楚军方阵,又有数百南越军卒在前方仓促结阵,人数虽多,可阵型远没有楚军那般严整,稀稀落落。
身处阵中的南越校尉嘶声怒吼:
“陛下有旨,不许放跑一人!”
“杀洛羽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杀!”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南越军卒双眼猩红,不要命地往前扑,想要在混战中将洛羽斩于马下。
洛羽目光冰寒,就这么纵马前冲,直直冲入南越阵中。
“挡我者死!”
长枪如龙,左右挑刺,每一枪必带走一条性命!
尤其是阵中那名南越军校尉,还没吼两嗓子,就被岳伍一枪捅穿胸膛,死得透透。
三百悍卒大杀四方,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硬生生碾出一条血路,在三位帝王微皱的眉宇中,南越军被一冲即破,三百玄武军就这么一头冲了出去。
“妈的!一群废物!”
阮云魅的手掌微微握紧,脸上满是怒色,月青凝倒是目光平静,她太了解洛羽,想杀他可没这么容易。
“阮皇不用急。”
项天穹毫不在意,冷笑道:
“外围还有一千紫云龙骑,杀洛羽,足矣!”
……
与此同时,整片营地已是人间地狱。
燕国与东黎随行的兵马原本还在饮酒作乐,喝得酩酊大醉,突闻大帐内传来喊杀声,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楚、郢、南越的联军已如潮水般杀到。
没有列阵,没有号令,没有理由,只有刀光与屠杀!
东黎士卒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拿,便被冲入营帐的楚国刀手一刀一个砍翻在地;有人跪地求饶,却被一脚踹倒,刀锋从后颈捅入,鲜血喷出数尺远;有人试图骑马突围,被南越弓弩手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栽进篝火堆,烧得皮肉焦臭。
燕国士兵到底出自苦寒之地,尚武成风,还在勉强抵抗,不少军卒结成了一个小方阵,负隅顽抗,可在敌军一轮一轮的箭雨之下死伤惨重……
篝火点燃了军帐,火光冲天,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东黎太子黎晨被箭射中肩膀,倒在地毡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臣属被一个个杀死,双目赤红,悲痛欲绝的怒吼:
“项天穹!你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郢国,南越,你们统统不得好死!”
“太子殿下,您还是省点力气吧。”
话音刚落,一名楚国将领大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狞笑道:
“从现在起,您就是咱楚国的俘虏了!”
……
“驾!”
“轰隆隆!”
夜幕漆黑,笼罩着乌江两岸,数百玄武军沿着江畔策马狂奔,朝着己方驻地狂奔而去。
洛羽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大帐的火光依稀可见,凄厉的哀嚎声顺着晚风飘入耳中,令人不寒而栗。
东黎燕国的军卒只怕已经在三国联军的屠刀之下所剩无几,可洛羽自身难保,更不可能去救他们。
甚至连洛羽都想不通,为何三国突然对他们出手。
“王爷,没有追兵。”
岳伍微微松了口气道:
“还有二十里路,天亮之前就能回去,到时候咱们连夜撤回安陵关,就安全了。”
“没这么容易。”
洛羽目光冰冷,抬眼看向前方茫茫夜幕:
“有范攸坐镇,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松离开,这个老贼,一定有后手!”
“隆隆!”
“轰隆隆!”
话音刚落,前方的夜幕中便骤然传来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起初低沉,如远方滚过的闷雷,却在几个呼吸间急剧放大,随即马蹄踏地的闷响、甲胄碰撞的铿锵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从正前方铺天盖地地压来!
朦胧的月色中,隐约可见一条紫色的铁流涌出地平线,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地面在剧烈颤抖,连碎石都被震得跳动起来。
身披紫甲银盔的骑兵呈扇形展开,拦住了去路,队伍正中,一面巨大的紫缎旗帜在夜风中猎猎翻卷,威风凛凛。
千骑奔腾,旌旗蔽月,尘土遮天!
仿佛要将这片夜幕踏碎!
洛羽紧握长枪,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我就知道,紫云龙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