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昏暗,乌江西岸亮起了连绵不绝的火光,两千南越军卒在此地安营扎寨,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防止玄武军渡江西逃!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对玄武军来说唯一的生路就是想办法回到乾国,而要想回到乾国,安陵关就是必经之路!
南越军营沿着江畔绵延数里,营帐排列整齐,外围还挖了一圈浅壕,壕沟外侧架着鹿角和拒马,尖刺朝外,令人望而生畏。
毕竟玄武军威名遍布天下,这些南越军卒可不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抗玄武军的马蹄。
营门两侧立着高高的望楼,各有一名士卒持枪守望,营中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堆篝火努力驱散着四周夜幕。没有喧哗,没有嬉笑,处处透着军纪严明的味道。
中军大帐里站着一个黑脸将军,名为李鬼,在南越军中颇有凶名,此行两千兵马就归他统帅。阮云魅给他的军令也很简单,洛羽不来则罢,若是敢来,就得将他的人头剁下来!
副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将军,玄武军出现了!”
“噢?”
李鬼目光一亮:
“在哪儿?到咱们这来了?”
这位李将军不仅不怕,倒是有些亢奋,因为阮云魅亲口承诺过,洛羽的人头可以换官升三阶!如此诱惑谁人不想要?
“那倒不是。”
副将摇摇头道:
“这群玄武军钻出了深山老林,进攻郢军大营去了,听说打得挺激烈,已经有部分楚军过去支援了。”
“进攻郢军大营?”
李鬼皱着眉头看向地图,露出一抹惋惜之色:
“看来敌军清楚安陵关是回不去了,楚国更不能去,只能先挑郢军这些软柿子捏,啧啧,都说这位洛王爷是凶名赫赫之辈,但在我看来也是个孬种。
废物!”
“嘿嘿,将军说的是。”
副将连忙拍起了马屁:
“只是可惜这泼天的战功了。”
“罢了罢了,有缘者得之。”
李鬼摆摆手,悠然自得地说道:
“告诉兄弟们,巡逻照旧,不要松懈,可别耽误了陛下交代的差使!”
“诺!”
……
火光还在微微晃动,守在营门口的南越军卒已经在这杵了半夜,一个个眼皮都开始渐渐耷拉下来,实在是困啊。
“哒哒哒。”
忽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在宁静的夜色中显得异常清晰,带队的百夫长一下子精神起来,怒吼道:
“有人,弓弩手准备!”
“嘶嘶嘶!”
几十名军卒赶忙弯弓搭箭,营门外响起一连串弓弦绷紧的声响,百夫长更是大喝一声:
“什么人!”
“胆敢再向前一步,格杀勿论!”
“不要慌,是自己人!”
黑暗中传出一道吼声,百夫长眉头一皱,自己人?哪来的自己人。
下一刻,数十骑身披紫色战甲的骑兵便越出夜幕,汹汹而来,百夫长愕然:
“咦,这不是紫云龙骑吗?”
火光下,那紫色战甲、银盔,还有马背上斜挎的长枪,与紫云龙骑一般无二。百夫长眯着眼细看,确认这是楚军,便挥手让弓弩手放下了弓弩。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哪知一句正常的问话得到的是一句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
领头那骑策马近前,傲慢地扬起下巴,几乎是用鼻孔看人:
“本将是紫云龙骑偏将陈武,奉盟主之命巡查沿江防务!还不速速打开营门!”
火光照耀之下,映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庞,什么紫云龙骑,分明是玄武军校尉陈泉!身后清一色的玄武悍勇。
得亏上次和紫云龙骑交手的时候洛羽令人扒下了几十套甲胄带走,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你……”
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声骂,百夫长眉头拧成了疙瘩。
谁不知道紫云龙骑是楚皇亲军,平日里眼高于顶,据说不管是对楚军还是对郢军、南越军都有些颐指气使,这趾高气扬的做派倒是很像。
可问题这里是南越军的防区,什么时候轮到楚国人来巡查了?
“还请陈将军恕罪。”
百夫长抱了抱拳,压着心中的怒火,不卑不亢:
“末将奉的是我朝陛下军令,我南越军驻守此地,防务自有安排。楚国虽为盟主,却无权过问我南越军营内务。陈将军若是有公干,请出示盟主令牌,末将自当通报我家将军。”
“令牌?”
陈泉嘴角一撇,拎着马鞭微微伏在马背上,讥讽道:
“你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也配看本将的令牌?让你们李将军出来说话!”
百夫长都快气疯了,其他南越军卒也个个义愤填膺,他娘的,这些紫云龙骑也太嚣张了吧,但他还是不敢真的得罪这些人,只能咬了咬牙沉声道:
“李将军已经歇下了,陈将军若执意要见,末将先去通报,请将军稍候。”
“通报?”
陈泉冷笑一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营门走去:
“本将没那个闲工夫等!让开,我亲自去找他!”
“站住!”
百夫长横刀一拦,面色铁青:
“陈将军,这是南越军营,不是你楚国!你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四周的南越军卒齐刷刷举起了刀枪,弓弩手也重新拉满了弦,箭簇对准了陈泉。气氛骤然紧绷,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
“呦呵,你们倒是有种,敢对我紫云龙骑动刀动枪?”
陈泉停下脚步,目光阴冷地扫过那些对准自己的刀锋,忽然笑了,笑得瘆人:
“怎么?你们南越是要造反吗?本将奉盟主之令巡查,你们竟敢刀兵相向?好好好,等我立刻回去禀报陛下,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咳咳,将军息怒,都是自己人,何必弄得不愉快。”
百夫长一听到楚皇两个字就怂了,他娘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还不是自己这个大头兵出去顶罪,死也白死了。
“都给我把刀剑放下,别胡来,这都是自家兄弟!”
“赶紧的!”
“哎,这才像样嘛,看你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
陈泉乐呵一笑,语气轻松了许多,一边说,一边伸手入怀,似乎在掏什么东西。
百夫长警惕地盯着他的手:
“你要做什么!”
“给你看令牌啊,真的是。”
陈泉白了他一眼,不停地在怀里掏:
“瞧你小子挺上路,本将军破个例,给你看一眼楚皇令牌,这玩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算你有福了。”
一听这话百夫长就松了口气,只要见到令牌,自己将人放进去就是有理有据,上头也找不到自己的麻烦。
“来,给你看,凑近点。”
“在哪儿?”
百夫长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可他没看到令牌,只见到一道寒芒闪过。
那是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
“你……”
“噗嗤!”
百夫长的瞳孔骤然一缩,还没来得及吼出声,锋利的匕首就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咽喉,血光四溅。
四周的南越军全都傻眼了,咋回事啊,这些紫云龙骑怎敢突然动手杀人!
面带血迹的陈泉抬起头来,狞声一笑:
“陇西玄武,问候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