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大帐,众将齐聚
项天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因为就在刚刚阮云魅已经传消息过来,南越辎重营被洛羽给一锅端,玄武军抢了大量的粮草辎重跑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它娘的!”
龙枭气的一拍桌子:
“南越这些废物,两万兵马竟然连三千玄武军都挡不住,还被人家偷了家。
妈的,本来饿都能把玄武军饿死,现在好了,个个吃得肚皮流油!”
“就是,这帮废物,指望他们是不行了。”
楚军众将满脸鄙夷之色,心里想着要是玄武军敢来己方大营,定要杀他们一个血流成河。
“好了,此事也不能怪南越,确实是洛羽这一步棋走得妙,咱们都没想到。”
范攸眼眸微闭,语气中带着淡淡警告的味道:
“各位将军,不要以为我们六万大军就能稳操胜券、掉以轻心,这位洛王爷领兵多年,一向喜欢剑走偏锋,以少胜多的例子还少吗?
所有小看他的人,都已经成了一抔白骨。”
苍老的嗓音回荡在帐中,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老人的威望在楚军之中可是仅次于项天穹的。
“仲父说得对,谁都不能轻敌大意!”
项天穹冷着脸环视全场:
“还有一道消息,斥候在江岸边发现了玄武军渡江的痕迹,眼下可以确定,他们已经北渡乌江了。”
“又渡乌江?”
众将愣了一下,龙枭嘟囔道:
“这些玄武军真是能折腾,来回跑,不累吗?而且他们这时候北渡乌江干什么?这和回乾国风马牛不相及啊。”
一名将领接话道:
“乌江北岸只有郢军大营分布,敌军莫非真想杀穿郢军防线,然后从郢国回境?”
众人面面相觑,有这个可能吗?
拿不准主意的他们只能齐刷刷看向范瞎子,范攸倒是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问道:
“陛下觉得呢?”
项天穹皱着眉头沉思片刻:
“朕认为有这个可能,虽然从安陵关回乾国是最近的路,可实际上这条路也是最难走的。
不仅有我方联军封锁,安陵关内还有吴重峰的兵马,玄武军就算杀到城脚下,也没有破城而入的可能。
从郢国回境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并非不可行,刚刚仲父也说了,洛羽此人喜欢剑走偏锋,说不定他还真这么选。”
范攸凝视着地图,就像眼睛能看得见一般,过了很久才说道:
“陛下说的是。”
得到范攸肯定的认同,项天穹的目光瞬间一亮:
“郢军防线定然要比南越稳固,三千玄武军想杀出去不容易,咱们是不是应该立刻派兵渡江包抄!”
“可以。”
范攸微微点头,竖起一根手指道:
“让南越兵马也渡江,两军各出动一万人,沿郢军防线包抄前进,最好能将他们堵住!”
“好!”
项天穹大手一挥:
“立刻按仲父吩咐的去做!”
“诺!”
众将鱼贯而出,独独龙枭被范攸叫住了。
龙枭挠挠头,好奇道:
“先生,怎么了?”
“三千紫云龙骑不用过江。”
老人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老夫有别的任务交给你。”
……
乌江北岸,二道梁
这是郢军防线的一段,以月青凝的排兵布阵本该是让两万兵马扼守险要,串联成线,但二道梁的地势过于平坦,却又不得不守,郢军只好在平原扎营固守。
“呜,呜呜!”
天色刚刚蒙蒙亮,军营上空就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大队军卒出营列阵,以拒马、盾牌为墙,迅速构建防线。
只因半个时辰前斥候急报,三千玄武军正在急速向这里突进。
“动作快!”
“列阵,快列阵,弓弩全都搬出来!”
“妈的,不仅要磨磨蹭蹭的!”
号角声刺破了清晨的薄雾,大营外一片沸腾。
三千郢军急匆匆地从营帐中涌出,甲叶碰撞声、将校的呵斥声交织成一片,却丝毫不显慌乱。
这几年经过月青凝的练兵、整军,今时今日的郢军已经比当年强上太多,军威严整: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弩手在后,层层叠叠。
拒马被推到阵前,削尖的木刺朝外;盾牌手半蹲在地,将大盾斜插进泥土,盾沿相扣,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长枪从盾隙中探出,枪尖如林,寒光闪闪;弓弩手半跪在后排,箭已上弦,弓已拉满。
三千人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军阵中央,一名郢军将领策马而立,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远方。
此人名为董朋,官任游击将军,看得出他的表情很是凝重、紧张,毕竟他即将面对的是名动天下的玄武军。
地势平坦的地方最难守,所以这个人是月青凝亲自挑选出来的,而且出发前月青凝叮嘱过,如果有一天玄武军来袭,让董朋誓死守住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援兵必至!
刚刚董朋已经狼烟示警,他的任务很简单,豁出命也要挡住玄武军三个时辰。
身侧将校小心翼翼的问道:
“将军,您说敌军会不会是佯攻,虚晃一枪就走?毕竟前天他们就这么干过。”
“佯攻也好,拼死一搏也罢,咱们都得守住防线。”
董朋冷声道:
“陛下说了,守住三个时辰便是大功一件,守不住,咱们只能以死谢罪!”
“隆隆。”
“轰隆隆!”
忽有一道沉闷的马蹄声作响,董朋的心瞬间一紧:
“来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天边。
“轰隆隆!”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骤然涌出。
晨光初透,薄雾未散,那黑线却如刀刃般切开天地,越来越宽,越来越密,转瞬间便化作一片翻涌的黑色浪潮。
玄甲如墨,在朝阳下泛着寒光,长枪如林,直指苍穹,旌旗猎猎,上书斗大的“玄武”二字,在风中翻卷如云。
陇西,玄武军!
三千铁骑奔腾而来,马踏大地,轰鸣如雷。
蹄声整齐如一,仿佛一人一骑,震得地面剧烈颤抖。这些骑军浑然没有停马的意思,战马越冲越快,马背上的百战老卒们伏低身形,长枪平举,满脸杀气。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三千玄甲如一道黑色的洪流,裹胁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郢军防线席卷而来。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气,是百战余生、视死如归的凛然!
骑阵前方,洛羽亲临!
郢军阵中,前排拒马步卒的手掌在微微发抖,长枪手呼吸愈发急促,弓弩手的手指死死扣住弓弦,指节泛白。
所有人都紧张无比,心弦崩到了极致。
三千人的军阵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对面战马奔腾的轰鸣,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念头:
挡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