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看着病床上气若游丝的觉明,心里翻江倒海。
从觉明断断续续的讲述里,元通在普度寺的所作所为,像一幅阴暗的画卷在他面前展开。
这老和尚哪里是慈悲为怀的方丈,分明是个刻薄寡恩的土皇帝。
觉明这些从小在寺里长大的和尚,日子过得比庙里打杂的还不如。
好东西,新来的、会巴结的能拿足份的好东西,轮到觉明他们这些“老人”,就只剩下些残羹剩饭,连冬天取暖的炭火都紧巴巴的,冻得人睡不着觉。
元通还划了好些禁区,后寺那片林子,挨着后墙的几个破院子,谁靠近谁倒霉。
李向南心里清楚,觉明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只是站在他的角度看到的普度寺。
元通表面上维持着寺庙的日常,背地里肯定在捣鼓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些禁区,城外荒废的破庙,不让人进去的地宫,搞不好就是他制作、藏匿甚至交易那些害人迷幻药的老巢!
想到这儿,李向南的心猛地一沉。
徐盛!
那个几年前因为流浪乞丐被怀疑,后来因为制造致幻药被抓,最后关在狱里的家伙!
他的案子背后一直有个神秘的上线没挖出来。
难道……元通就是徐盛背后的那个人?
那这个披着袈裟的老狐狸,藏得也太深了!
另外,觉明这个和尚年纪还小,他到普度寺的时间竟然比元通还要早,那么元通又是通过什么手段成功上位的呢?
那个时候觉明又跟着谁呢?在做什么呢?
元通这么一个半路出家的人,能够在普度寺里迅速站稳脚跟,这显然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李向南这么问,肯定是想通过觉明的角度,去寻找锁定元通罪行的方方面面的信息。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有点重。
觉明缩在宽大的病号服里,瘦得好像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说话像拉风箱,呼哧呼哧的,说几个字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随着李向南询问元通身份的话问出来,病房里一下子特别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在滴滴地响,规律得让人心慌。
觉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声又长又重的叹息,那声音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苦涩地笑了笑,声音干涩无力:“李施主……我接触到的人……基本上都是寺里……像我这样……没什么地位的和尚……原来寺里的那些人……要么心寒了……自己离开了……要么……就莫名其妙……不见了……要么就是老得……走不动了……糊涂了……后来元通带进来的那些人……他们……他们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高高在上……看我们……就像看地上的泥巴……是累赘……他们……怎么可能……把元通身份那样的……天大的秘密……告诉我们这些……泥巴呢?”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皱着眉头,似乎觉明的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大家的意外,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大家有些难以接受。
“元通方丈……他……”觉明的声音很轻,眼神没什么焦距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努力回忆,“寺里……分东西……新来的,机灵的,会说话的,总能拿到好的,份量也足……我们这些……老寺里留下的……分到的……常常是……剩下的……不好的……冬天……炭火总不够……我们几个挤在漏风的旧屋子里,冻得手脚冰凉……元通和他身边那些人……屋里……炉火总是烧得旺旺的……我们啊,就跟路边的野狗差不多……”
这些话,其实刚才觉明已经说过一遍了,这会儿又重复了一次,可见在年轻的他心里,其实也藏着芥蒂,被人区别对待的不舒服。
李向南安静地听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觉明。
郭乾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德发站在李向南侧后方,脸绷得紧紧的,腮帮子咬得鼓起一块。
魏京飞蹲在床尾,拿着小本子,刷刷地记着。
“他……不喜欢……我们在寺里……到处走……”觉明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本能的畏惧,“特别是……后山那片老林子……还有……挨着后墙的……几个荒院子……有师兄……就是……多嘴问了一句……那破院子……锁着干啥……当天……就被罚去……伙房……干最重的活……劈柴……挑水……从天不亮……干到后半夜……没几天……人就……就累趴下了……后来……就……再没见着……”
他说不下去了,紧紧闭上眼睛,瘦小的身体在被子里微微发颤。
李向南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这不仅仅是欺负人,这是有预谋地隔离、清除知情人,制造无人区。
那些禁区,就是元通罪恶的温床。
徐盛案的阴影,和眼前小和尚的遭遇,在元通那张看似庄严的脸孔下,阴冷地重合了。
“觉明,”李向南的声音放得很轻缓,尽量不去惊动他,“你刚才说,元通是在你之后才来的普度寺?那时候你还小,跟着谁呢?”
觉明慢慢睁开眼,眼神有些飘忽,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嗯……我那时……才这么高……”
他费力地抬起枯瘦的手臂,在床边比划了一个小孩的高度,“跟着……老方丈……他是真正的……大和尚……心善……对我们这些……小沙弥……像……像家里的长辈……后来……元通来了……说是……云游的僧人……来挂单……不知怎么的……老方丈……就收他做了……入室弟子……再后来……寺里……就……全变了……”
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念,很快又被更深的迷茫和恐惧覆盖了。
李向南盯着觉明,追问道:“元通上位,当上方丈,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老方丈……当时是什么态度?他愿意把位置传给元通吗?”
觉明摇摇头:“我人微言轻,位卑职低,这些……我不晓得!”
听到这话,李向南、郭乾、王德发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
王德发更是忍不住了,一步跨到床前,眉头拧着,急切地问:“觉明!那你就没有什么能帮我们破案的线索告诉我们吗?元通这种人,可不光是在你们普度寺里作威作福,他在外面干的那些事,祸害了多少老百姓!这种祸害,只有尽快抓住他的罪证,把他绳之以法,才对得起社会,对得起百姓!”
郭乾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王德发,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汉子,心里头竟然这么有股子赤诚的正气。
王德发察觉到郭乾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咧嘴笑了笑,带着点憨直:“郭队,您别这么看我,我老王也是根正苗红的好吧!”
他这话直白坦率,倒是让病房里过分压抑的气氛松动了一点点,李向南和郭乾嘴角也微微牵动了一下。
觉明有气无力地回应道:“王施主……你说得……对……我现在……也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可惜……”
他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可惜……我……我终究是……被困住的那一个……”
巨大的无力感再次笼罩下来。
是啊,他就是一个被病痛和那座冰冷寺庙困住的小和尚,又能知道多少核心的秘密呢?
也许他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觉明虚弱的喘息声,气氛有些沉重。
就在大家心里都有些灰心,觉得这条线又要断了的时候,病床上的觉明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几乎不成调的字:“……或许……老……老方丈……那里……还……还有点……线索!”
话没说完,他已经气若游丝,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老方丈?!”郭乾眼睛猛地一亮,一步就抢到床边,声音里充满了急切的希望,“他还活着?在哪儿?还俗了吗?回老家了?”
老方丈!元通之前的住持!他肯定知道元通的老底!
王德发和魏京飞也一下子精神起来,眼巴巴地看着觉明。
只有李向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得很清楚,觉明提到“老方丈”时,眼神里全是深不见底的怅惘和浓得化不开的怀念,那绝不是提起一个活人的眼神。
果然,郭乾的话音还没落,觉明就吃力地摇着头,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他瘦削凹陷的脸颊往下淌。
“老方丈……他……他早就……圆寂了……”
他哽咽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子,“就……埋在……寺后……舍利塔里……”
刚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间被这冰冷的话语浇灭了。
郭乾脸上的惊喜僵住了。
王德发和魏京飞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觉明,”李向南的声音异常稳定,他弯下腰,目光紧紧锁住觉明涣散的瞳孔,“你说老方丈那里可能有线索?具体指什么?老方丈……他知道元通的真实身份?他留下了什么书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他问得很慢,很清晰,尽量给觉明留出喘息的空间。
如果老方丈真留下了什么指向元通身份的铁证,那绝对是撕开元通伪装的致命一击!
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觉明。
觉明还是虚弱地摇着头,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像是在努力搜寻记忆深处模糊的影子。
“我……我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东西……”
他断断续续地说,呼吸急促,“我……就是感觉……老方丈……他在传位给元通之前……那段时间……很不对劲……他常常一个人……关在禅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有时候……看着元通……就叹气……摇头……那眼神……很……很复杂……像是……很失望……又像是……很担心……”
“而且……”觉明的呼吸陡然变得更加急促紊乱,脸上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惊悸和困惑,“老方丈……他……他圆寂的时候……不像别的得道高僧……走得那么……安详……平静……我……我总觉得……那样子……有点……有点……”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但最终没说出来,只是身体又微微颤抖了一下。
郭乾的眼神猛地一凝,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公安特有的敏锐:“觉明!你是说……老方丈当年的圆寂……有问题?”
觉明像是被这个直白的问题吓到了,身体剧烈地一抖,更加用力地摇头,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和回避:“我没说……我没说……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听到的……说出来……是……是事实……”
郭乾和李向南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冰冷的了然。
元通这个方丈的位置,恐怕来得极其不干净!
老方丈死得蹊跷,很可能就是元通下的毒手!
而老方丈,在死前很可能就察觉到了元通的真面目,甚至……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如果是这样……
李向南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个强烈的念头击中了他——这位睿智的老方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在绝望之中,极有可能为真相留下了一线生机!
一个足以揭露元通身份的致命证据!
“觉明!”李向南立刻按住觉明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你做得非常好!你提供的线索极其重要!今天就到这里,你立刻休息!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恢复身体是头等大事!”
他清晰地看到觉明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强撑的精力彻底耗尽了。
“李施主……郭队长……多谢……救了我和师兄……能帮到……一点……是我们……该做的……”觉明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说完就彻底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睡或半昏迷状态。
李向南重重地点点头,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
郭乾会意,朝王德发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动作轻缓而迅速,如同退潮般无声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脸色发青。
几人走出走廊,来到平台上,郭乾掏出烟盒,抖出几支散出去,递给李向南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
打火机咔哒一声,两点橘红的火星在略显昏暗的平台上亮起。
“李顾问,你怎么看?”郭乾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眉头依旧紧锁。
李向南也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翻涌。
“德发,”他看向王德发,语速快而清晰,“你留下。两件事:第一,盯紧老甘和老杜的病情,一有变化,不管大小,立刻通知我!第二,尽快评估他们的伤势情况,看看能不能转院。人医这边条件不错,但关键设备,特别是CT机,念薇医院那边更新更准。如果伤情允许转,你立刻协调,亲自跟车,确保路上安全!”
“明白!小李,郭队,放心!这里交给我!”王德发站得笔直,回答得干脆利落,“那你们……”
“普度寺,必须立刻再去一趟!”李向南转向郭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郭队,寺里应该还封着吧?元通的禅房,老方丈的舍利塔,都是重点!线索很可能就在那儿!”
“封控一直没撤,外围有人守着。”郭乾掐灭刚抽了两口的烟,果断点头,“走!事不宜迟!”
警车在浓重的夜色中疾驰,赶到普度寺那扇紧闭的、被警戒线封锁的朱漆大门外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寺门像巨大的怪兽,将整座寺庙吞噬在无边的黑暗里,只有山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因为下午跟觉明询问案情,要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用的时间比较多,到这会儿天都黑了!
几个人在寺门外一个还没收摊的馄饨摊上胡乱对付了几口热汤。
郭乾看李向南眉头就没松开过,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别想了,先垫点,查案也是力气活。”
热汤下肚,身上暖和了些,但心里的石头更沉了。
跟守在外围的街道办和值班公安同志简单交接后,几个人打亮强光手电,合力推开了普度寺沉重的寺门。
吱嘎——嘎——
生锈门轴发出的声音又尖又涩,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刺得人耳膜发麻,心也跟着一揪。
几道雪亮的光柱猛地刺入浓稠的黑暗,在空旷死寂的寺前广场上扫动,照亮冰冷石板地上零星的落叶和灰尘,也映出远处大殿那黑洞洞、如同巨兽之口的大门。
李向南的脚步停在了广场中央。
他缓缓抬起头,手电光柱向上移动,扫过巍峨却死气沉沉的大雄宝殿轮廓,最终定格在殿前那对巨大的石狮子上。
冰冷的石雕在手电强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泽。
“就是这儿。”郭乾低沉的声音在李向南身边响起,带着一种亲身经历后的沉重,“那天晚上……元通那老东西,就在这儿,突然就翻了脸……”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将李向南拉入了那个充满杀机和冰冷的夜晚——骤然爆发的冲突,元通撕下伪善面具时那张扭曲狰狞的脸,还有那把在月光下划出致命寒光的戒刀……
李向南慢慢走到左侧那只石狮子前。
手电光柱精准地打在狮子脖颈处。
那里,赫然有一道光滑得如同镜面般的巨大断口!
整个沉重的石头狮头,竟然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斜斜劈开,断口处平整得不可思议,在强光照射下,反射出冷冽、诡异的光泽,像精心打磨过的金属!
“就是这一刀!”魏京飞凑上前,指着那光滑得瘆人的断面,声音里还带着后怕,“李顾问,你没亲眼看见!当时那场面……真他娘的邪门到家了!元通那老秃驴,嘴里叽里咕噜念了几句听不懂的鬼话,然后就这么一刀!咔嚓!半个狮子头就飞出去了!那石头在他刀下,简直跟豆腐做的没两样!吓得老子当时魂儿都差点飞了!”
郭乾也走了过来,脸色异常凝重。
他伸出手指,指关节用力地敲了敲旁边那只完好无损的石狮子的前腿,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后来柳建设柳队。你也熟,他以前是仪仗队的标杆,队里的散打王,手上功夫硬得没话说。他可不信这个邪,也把元通的刀拿来,卯足了全身力气,照着这只好的狮子腿就是一刀……”
郭乾摇了摇头,脸上是深深的困惑和不解,“结果呢?火星子倒是溅起老高!刀刃都崩了个小口子,你再看看这石头,就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子!连点石粉都没砍下来!李顾问,说实在的,私底下讲,元通这家伙……恐怕真有点我们理解不了的门道!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力气!”
李向南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着,伸出右手食指,极其缓慢、仔细地抚摸着那光滑冰凉的石狮断口。
指腹下的触感细腻而坚硬,带着一种非自然的、令人心底发毛的平整。
他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在通过指尖的触感,回溯着那一刀劈下时蕴含的诡异力量。
几秒钟的沉寂后,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郭乾、魏京飞、刘一鸣等人。
“你们确定,”李向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元通在挥刀劈砍之前,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一些……听不清具体字句,但感觉上像是某种……咒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都异常肯定地点点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向南脸上,带着强烈的探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向南收回摸着断口的手指,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念的,很可能是金刀利剪咒。这是一种能让刀斧之类的利器,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其锋锐,达到削铁如泥效果的咒法。”
“金刀利剪咒?”郭乾一愣,脱口问道,“李顾问,你连这个都懂?”
魏京飞和刘一鸣也露出惊讶佩服的神色。
李向南却摆了摆手,脸色反而更加凝重,眉头锁得更紧:“正因为我懂,我才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他环视着众人,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疑惑,“元通他是个和尚!是佛门中人!可这金刀利剪咒……是道家的法咒!”
道家的法咒?!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猛地劈在众人头顶!
郭乾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重复道:“道家的?!可……可元通是和尚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魏京飞惊得张大了嘴,手电光都跟着晃了晃:“我靠!那……那这普度寺……”
刘一鸣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震住了。
所有人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
一个和尚,用着道家的咒法?
这太诡异了!
难道元通根本不是真和尚?
他是从哪座道观里跑出来的?
占了这普度寺,来了个鸠占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