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仙家门徒眼中,我们这些飞升天域的修士,与凡尘蝼蚁无异。”
司空朔叹道,“而在傅青尘这等飞仙势力的核心门徒看来,我们这些来自灵枢界的角色,又何尝不是如此?”
“故而,傅青尘才敢这般霸道,将和你之间的血仇,扩大到灵枢界所有强者头上。”
“他根本无需亲自动手,只需放出风声,自然会有无数想攀附玉鼎道宗的人,替他去做这些脏活累活!”
司空朔言辞间尽是无奈和苦涩。
“这么说的话,那些遭难的灵枢界强者背后的宗门势力,纵使心中怨恨滔天,恐怕也不敢轻易向傅青尘背后的玉鼎道宗寻仇。”
张云奇脸色难看道,“他们只能将这股怨气,转嫁到咱们极乐魔宗的头上!”
这一切,看似荒诞可笑,可却是现实。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灵枢界在飞升天域排名第九,本就势弱,在那些飞仙势力眼中,灵枢界那些大势力的传人,也不过是随手可碾压的草芥罢了!
陆夜静静听着,没有说什么。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冷意。
傅青尘。
此人,已被他列入必杀名单!
在司空朔将一身伤势修复七七八八后,陆夜等人直接启程,前往血妖楼。
他们各自身上都已不缺癸妖草。
半天后。
一片绵延无垠的古老废墟,出现在视野尽头。
废墟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断壁残垣遍布,隐约可见昔日的宏伟轮廓。
而在废墟中央,一座巍峨古老的暗红色楼阁拔地而起,直插血色天穹。
那楼阁通天而立,雄峻如神山,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无数鲜血浇铸而成,散发出苍凉、古老、血腥的气息。
血妖楼!
唯有手持癸妖草,才能进入此楼,从而离开血妖天窟,前往第九星门。
不过,陆夜早已从司空朔那里了解到,进入血妖楼之后,并非直接传送离开,还需要闯关。
血妖楼共九层。
每进入一层,就需要耗费一株癸妖草,直至登顶第九层,才能通过其中的传送阵离开。
此时,陆夜他们远远看到,那血妖楼所矗立的一片废墟前,已汇聚了许许多多修道者的身影。
约莫上百人,来自不同的大世界,按照不同的阵营汇聚,气息强弱不一,但能走到这里的,无一不是天骄人物。
方羽兄,那些修道者汇聚在那,就是为了守株待兔,打劫癸妖草!
司空朔忽地传音提醒道,“因为无论是谁,只要想离开血妖天窟,只能通过血妖楼,故而选择在此守株待兔,最省事,不必冒险去和那些恐怖的血妖厮杀。”
陆夜一下子想起,当年在祭道战域蜕凡第八界的“山海城”外边,同样分布着许多守株待兔的“狼群”,专门干一些打劫抢掠的勾当。
没想到,在这大道星路上,竟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看来,无论在哪里,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和通往目标的必经之路,就总有人会选择这种“捷径”。
同一时间,陆夜三人的到来,也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是灵枢界的方羽!”
“他竟然从葬仙冢活着回来了?”
“加上方羽在内,共有三个灵枢界修士,若把他们擒下……”
众人低声议论,目光在陆夜身上打量,有惊诧,也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些人更是眼神闪烁,蠢蠢欲动。
陆夜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向血妖楼正前方那片区域。
旋即,他眼眸微微一凝。
就见那座血妖楼前方,矗立着一根高高的木桩。
木桩上,悬挂着一颗颗血淋淋的脑袋,足有七个。
头颅早已干瘪,血迹斑驳,在昏红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过,陆夜还是一眼认出那些熟悉的面孔,孙差、楚峰眠、百里秋……
这七人,皆来自灵枢界,皆是天选之争排名前五十的天骄!
可他们的脑袋,却被高悬在木桩之上,在腥风中摇曳!
陆夜眉头悄然皱起。
几乎同时,一道惊诧中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方羽,你这家伙竟然没死!?”
声音来自木桩附近。
却见那一座木桩前,立着一个身影高大昂藏、气息暴烈的青年,一袭紫袍,周身隐有雷光流转。
赫然是玉鼎道宗核心传人,甄西松!
此时,甄西松远远地打量着陆夜,一脸的惊讶,啧啧开口:“葬仙冢都没能留下你,你这家伙的命……还真是比蟑螂还硬啊!”
声音远远扩散出去,引起场中不少笑声。
陆夜神色平静如旧。
他自然认识甄西松。
在进入第一星门之前,他就在众目睽睽下,把甄西松暴揍一顿,岂会不认识?
更别说,在第三星门的“平安城”,陆夜曾和傅青尘、甄西松等人短暂合作。
不过,时隔十个月后,如今再见面,陆夜发现,这甄西松竟然已经连续突破两个大境界,身上弥漫着炼虚境气息。
显然,在闯荡大道星路的途中,甄西松也获得不少大造化,才能让修为突飞猛进。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陆夜抬手一指那木桩上悬挂的头颅,语气平静。
“不错。”
甄西松笑眯眯道,“你们灵枢界强者的脑袋可金贵的很,一颗脑袋可换一个进入我玉鼎道宗修行的名额!”
说着,甄西松目光一扫在场众人,大声道,“诸位,三个名额都已主动送上门,你们还等什么?谁先抢到,算谁的!”
此话一出,场中那各大阵营的强者一阵骚动。
“一起上,宰了他!”
“那就看看,谁先抢到!”
甄西松的话如同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场中本就虎视眈眈的贪婪之火。
这些能一路闯到第八星门的天骄,哪个不是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之辈?
更何况玉鼎道宗的一个修行名额,对绝大多数飞升天域修士而言,堪称一步登天的机缘!
霎时间,便有二十余人率先冲出。
他们各施手段,祭出法宝,施展神通,铺天盖地般朝陆夜三人轰杀而来。
轰隆!
宝光冲霄,杀伐气席卷废墟。
有人祭出赤红飞剑,剑气化作火龙咆哮;
有人捏诀引雷,电蛇狂舞撕裂虚空;
有人掷出青铜宝印,迎风暴涨如山岳压顶……
更有数人绕开陆夜,直奔司空朔和张云奇而去,意图擒下二人以作要挟。
一时间,这片血色废墟前光影交错,大道轰鸣,毁灭般的气机将这片天地覆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杀,还不等张云奇和司空朔有所动作,陆夜已经动了。
他神色沉静如旧,波澜不惊,只向前踏出了一步。
咚!
一步踏出,如雷神敲响天鼓。
一股无形剑威从陆夜周身轰然迸发,扩散而开。
剑威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沉沦,万象崩灭。
那些修道者祭出的宝物、施展的秘法,皆被挡住,停滞在半空中,无法寸进。
然后,陆夜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没有剑鸣,没有光华。
只有一道无形剑气如惊鸿乍现,一闪即逝。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爆碎声骤然响起。
冲在最前方的七八名强者身形齐齐一僵,他们祭出的法宝、施展的神通,在那无形剑气掠过时无声崩碎,化作漫天光屑飞洒。
而他们的身躯从中裂开,鲜血如泉喷涌,残肢断臂横飞,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陆夜迈步上前,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可每一步踏出,都有一道无形剑气斩出。
剑气所向,摧枯拉朽。
一名炼虚境强者怒吼着祭出一面玄黑盾牌,盾面浮现上古凶兽饕餮虚影,张开巨口欲吞剑气。
可剑气掠过,饕餮虚影哀鸣溃散,玄黑盾牌“咔嚓”一声裂成两半,连带着这名炼虚境强者也被拦腰斩断!
另一侧,三名餐霞境巅峰修士联手布阵,凝聚出一道金色八卦光幕,光幕流转,道韵磅礴。
陆夜看也不看,随手一挥。
嗤!
金色八卦光幕如纸糊般被切开,后方三名修士头颅齐飞,鲜血染红长空。
更有数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可还未逃出百丈,便被后发先至的剑气洞穿后心,身躯炸开,化作血雾弥漫。
短短几个呼吸而已。
率先冲出的二十余名强者,无论餐霞境还是炼虚境,无论来自哪个大世界,无论施展何等秘法、祭出何等宝物……
尽数伏诛!
残尸遍地,血流成河。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尚未散尽的大道余波,在这片血色废墟前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天地死寂。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正准备冲出的其他阵营强者,全都如遭雷击,骇然失色。
数十名天骄啊!
其中不乏炼虚境的存在!
竟然……竟然像割草一样被屠戮?
这怎么可能?!
“他真的是摘星境修为?”
“摘星境怎会有如此战力?!”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剩余那些修道者心中的贪婪,肝胆欲裂,全都远远避开,唯恐被波及。
受冲击最大的,莫过于甄西松。
他脸上的戏谑与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骇然。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甄西松神色变幻,难以相信。
十个月前,这方羽虽强,可也不过是天极境巅峰。
十个月后,自己连破两境,踏足炼虚,更在大道星路上获得诸多造化,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虽说这方羽也突破了摘星境,可问题在于,同样是突破,为何差距会如此之大?
修为比那家伙高出两个大境界的强者,竟然都如此不堪一击?
这简直颠覆了甄西松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