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丢弃大弓的地方,崔浩找到来接应自己的李冰、周瑾、夏兰花、李诗四人。
见崔浩拎着一具尸体回来,表情皆愕然。
李冰语气不敢相信,“你杀了他?”
“师弟杀了他没错,但这人之前已经王师兄所伤,几乎耗尽的罡气,才被师弟侥幸得手。”
李冰点了点头,认为崔浩说得对。
“崔师兄,”李诗把大弓递过来,“你的弓。”
崔浩和李诗认识比较早。按之前的关系,崔浩是师弟。
李诗进了紫霄圣宗后,崔浩变成师兄。
所以,无论是‘师弟’‘师兄’都没错。
心里思忖着,崔浩接过大弓,“谢谢师妹。”
李诗微微一笑,眼里异彩连连。
往回走,五人找到其他同门。玄武殿主,脸上皱纹很深的陈女也在。
见五人把孔安的尸体带了回来,众人又是一讶。
特别是王莽,他深知孔安实力强大。
陈女也惊讶,邢巨从她手里逃了,孔安却被留了下来,直截了当问:“谁杀的人?”
李冰、周瑾、夏兰花、李诗四人看向崔浩。
崔浩把之前说的话,重新说一遍,把功劳推给王莽。
王莽感觉那里不对劲,但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陈女也认为同,王莽提前耗去孔安的大半罡气,还让孔安受了内伤。崔浩利用弓箭耗尽孔安最后一丝罡气,最后刺死。
“长老,”董立问,“现在怎么做?”
陈女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那尸体穿月白衣袍,正是此行十人之一的周密。
他是丹药殿主伍三娘的亲传弟子,崔浩和他没有交际,但一个活生生同门死在他面前,心中多少有些悲戚。
“带上,”陈女安排道,“路过山林,暂时掩埋,回程带上。”
顿了顿,陈女又道:“长生道的尸体拿走财物,切碎了就地挖坑埋掉,动作快。”
‘切碎’是防止被魔修再利用,非陈女主观邪恶。
众人应是,立即动手摸尸、挖坑。
崔浩趁机回收四支箭,放回箭壶。
一炷香后,众人继续往东南方向飞,天黑到太虚剑宗。
从空中看,太虚峰上到处是火光。
不是篝火,是没来得及扑灭的余烬。
一些弟子如蚂蚁一样,正提着水桶往还在着火的建筑泼水,水泼上去,嗤地腾起一团白汽,混着炭灰和焦木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太虚殿前广场,陈女从巨鹰背上跃下,稳稳落地,打量四周。
殿前的石阶被什么东西砸裂了,一道两丈余长的裂缝从第一级一直延伸到殿门口。
大门倒是完好,但殿前那两尊原本蹲在石柱两侧的石狮少了一头。
没有被人盗走,是被整个拍碎了,碎石块散了一地,石狮子的头滚在不远处,嘴里还咬着石球。
元阿嫚站在殿门口,她身上那件深紫色衣袍沾满了灰,袖口撕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暗白色的内衬。
她把剑插在身前的石阶缝里,双手交叠按在剑柄上,背挺得笔直。
陈女向前走,在离她两步的地方停住,“元殿主,你没事吧?”
元阿嫚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看陈女,目光落在石狮子头上,“你们遇到袭了?”
“遇到了,十四个,两个宗师中期。”
陈女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正从巨鹰背上下来的八个弟子,“我们折了一个弟子,杀了他们十三个,包括一个叫孔安的宗师中期。跑了一个叫邢巨的宗师中期,你们这边呢?”
陈女原本不知邢巨叫邢巨。对一个长生道受伤弟子用了大刑才知道邢巨的名字,还知道他们来自东溪镇。
元阿嫚沉默了片刻,悲痛开口,“死了两头护宗神兽,驯养了一百八十余年,从幼崽驯到实力堪比宗师后期,无数丹药资源。”
崔浩静静听着,为太虚剑宗感到惋惜。
陈女关心问,“谁动的手?”
“凌器......”话到这里,元阿嫚已经无法正常说话,“飞天虎被凌器的大弟子用链枷绞碎了翅膀,从半空中摔下来。石蛟吞了两个宗师中期,最后被凌器亲手钉死在山门石柱上,钉了七刀。”
‘飞天虎’是体身双翼的猛虎,石蛟是皮肤如岩石的蛟龙,皆是太虚剑宗的护宗神兽。
陈女注意到,元阿嫚说“凌器亲手钉死”几个字时,声音颤抖的厉害,心中充满了仇恨。
感同身受,陈女对长生道也是无比痛恨,更可恨的是他们居然上了当。
凌器不仅没有受伤虚弱,也不在黑风峡。
——
崔浩把元阿嫚说的话听在耳中,好奇宗主云无极去哪了?
还好奇太虚剑宗是否有伪武圣?
从结果看,云无极应该不在宗内,太虚剑宗应该没有伪武圣,否则不至于被人斩杀两头护宗神兽。
不管如何,这确实很疼、很疼。
这时玄天圣宗的支援到了,带队的是一名中年形象男子,崔浩不认识。却认识支援队伍里的宁致远、吕良月。
看宁致远微乱的发髻、看吕良月衣袍上的剑痕,还有几人受伤,显然也遇到了伏击。
“元殿主,”玄天圣宗带队的中年形象男子问,“我们来迟了吗?”
元阿嫚瞧了一眼赢河带来的人,叹息道,“凌器来过了,杀死了我宗两头护宗神兽。”
赢河怔了一下,没想到太虚剑宗损失如此大,随即叹道,“我们半道遇到了伏击,幸好是我亲自带队,否则这些弟子怕都会遭殃。”
元阿嫚轻轻点头,赢河是玄天圣宗副宗主,两年前新晋宗师后期,实力强横,可惜来迟了一步。
三人又聊了一些话,崔浩听到多个重要消息。
其一,凌器修为是宗师后期,擅长用计,这与师父白鹿静之前说的消息一致。
其二,凌器的大弟子也是宗师后期,这是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其三,凌器带来的一众高手中,死掉四个宗师中期,其中两个被石蛟杀死,还有两个被元阿嫚和其他留守长老所杀。
其四,太虚剑宗实力被削弱了三到四成,类似的袭击再来一次,可能会灭门。
因此,元阿嫚此刻的心情是又恨、又怕、又心惊,还为宗门的未来感到担忧。
感同身受,崔浩想变强的决心,在这一刻更急迫了。
不能等敌人杀上门来,再想去奋发图强——那便迟了。
与崔浩想法一样,赢河担心太虚剑宗的今天就是玄天圣宗的明天,打破沉默道,“必须主动出击。”
陈女看向赢河,“赢宗主的意思是?”
“凌器奸猾,找不到他人。但东溪镇就在北荒,派弟子过去刺探消息,找到他们的核心成员,或一网打尽,或逐个击杀。总之,不能等,现在就抽弟子,每宗抽两人,今夜就出发。”
陈女担心弟子安危,“会不会太急了?”
“探听消息宜早不宜迟。等宗主他们回来,配合可靠消息,便可铲除更多长生道。”
陈女把目光看向王莽等人。
王莽、夏兰花等人,要么块头大太,要么面相太凶,当不了探子。
只有崔浩、董立、李诗三人长得还算眉清目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