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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台湾的呼唤

作者:青简听雨字数:3.6千字更新时间:2026-05-30 17:01:29
第362章 台湾的呼唤

料罗湾的硝烟,并未随着捷报的传颂而彻底消散。

大夏海军的胜利,如同一块投入东亚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层层扩散,改变着沿岸各国、各方势力的心态与布局。

然而,就在金陵城仍在为这场“海上靖难”的辉煌胜利而欢庆封赏之时,一封来自海峡对岸、染着血泪与硝烟的密信,被悄然送到了刚刚受封为靖海侯、仍在厦门处理海战善后与舰队整编事宜的郑芝龙手中。

信,是由一位自称是颜思齐旧部、名叫郭怀一的汉子,带着几名伤痕累累的同伴,驾着一艘破烂的小船,冒死穿越风浪与荷兰人巡逻艇的封锁,送到厦门水师衙门的。

“侯爷!郑侯爷!求侯爷,救救东番的乡亲们!救救我们汉家儿郎!”

郭怀一,一个四十余岁、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刀疤的粗豪汉子,一见到郑芝龙,便噗通跪倒,以头抢地,声泪俱下。

他捧上那封用布帛和鲜血写就的书信,上面详细记述了近年来,尤其是澎湖、料罗湾两战之后,荷兰人在台湾的残暴统治,以及当地汉人移民水深火热的境遇。

“自颜大哥去后,东番没了主心骨,红毛夷越发猖狂!”

郭怀一虎目含泪,咬牙切齿地控诉,“他们霸占了大员和赤崁,筑起高高的红毛城和普罗民遮城,架起大炮,把持港口,强迫过往商船交税,强买强卖,盘剥无度!”

“这还不算!”

他身旁一个断了只手臂的年轻人悲愤地补充,“他们强征我们的粮食,抢我们的鹿皮、硫磺,稍有不服,就抓去修城、做苦役,动辄打杀!还强迫我们信他们的洋教,不许祭拜祖先!我们种的甘蔗、稻米,大半都被他们抢去!”

“更可恨的是,”郭怀一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他们挑拨生番(原住民)和熟番(汉化较深的原住民)、我们汉人之间的关系,制造仇杀,好让他们坐收渔利!他们还从巴达维亚、澎湖运来更多的红毛兵,说要防备大夏天兵,实则更加变本加厉地欺压我们!不少乡亲活不下去,想逃回大陆,可海上被他们封锁,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前些日子,我们听说了侯爷在料罗湾大破红毛夷、佛郎机的船队,乡亲们是又哭又笑,以为救星来了!可没想到……红毛夷在岛上听说吃了败仗,怕侯爷去打他们,竟然……竟然……”

郭怀一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竟然以通夏为名,在诸罗、笨港一带,大肆捕杀我汉人首领和有声望的乡老!上百颗人头,就挂在他们的城堡外示众!尸首都不让收啊!”

“乡亲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郭怀一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仇恨与决绝的火焰,“侯爷,我们这些颜大哥的旧部,还有一些被逼到绝路的乡亲,已经暗中串联,只等时机,就要跟红毛夷拼了!

但我们人少,武器也差,红毛城又坚固……我们不怕死,可我们不能让东番的汉人血脉,被红毛夷给杀绝了啊!

求侯爷看在我们同是炎黄子孙、华夏苗裔的份上,看在海峡对岸还有数万汉人翘首以盼王师的份上,发兵东渡,驱逐红毛,收复故土!”

“扑通”、“扑通”,随郭怀一同来的几个汉子也一齐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血渍印在青砖上,触目惊心。

郑芝龙默默听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年轻时纵横海上,对台湾海峡两岸的情形了如指掌。

颜思齐是他亦敌亦友的旧相识,也是最早在台湾建立汉人据点的开拓者之一。

颜思齐死后,台湾汉人势力衰落,荷兰人乘虚而入,他并非不知。

只是过去,他郑芝龙的身份,先是海盗,后是招安的海防游击,自身立足未稳,朝廷对海外之地又缺乏兴趣,甚至视为“化外”,他即便有心,也无力干涉。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是靖海侯,是刚刚在料罗湾大破三国联合舰队的大夏皇家海军东海舰队提督!

皇帝陛下锐意开拓,重视海权,料罗湾一战的胜利,更是证明了大夏有力量将触角伸向更远的海洋。

台湾……东番……

郑芝龙走到悬挂的海图前,目光落在那个如同番薯般的岛屿上。

这座岛屿,北接琉球、日本,南控吕宋、南洋,西扼福建、广东,正处于东亚海上贸易航线的枢纽位置。

谁控制了台湾,谁就扼住了东海与南海的咽喉,掌握了通往日本、琉球、吕宋乃至更远香料群岛航线的关键节点。

不仅如此,台湾岛上,有硫磺,有鹿皮,有稻米、甘蔗,更有数万心向故国的汉人移民。

若能将台湾纳入版图,不仅可以解除荷兰人对东南沿海的威胁,更能为帝国提供一个前进基地,获取宝贵的资源,开拓更广阔的海外贸易,甚至……以此为跳板,威慑吕宋的西班牙人,经略更广阔的南洋。

这是一步至关重要的棋。

下得好,帝国海疆将固若金汤,拓土千里;下不好,则可能陷入与荷兰人在海外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中。

郭怀一等人充满血泪的控诉和恳求,如同一把火,点燃了郑芝龙心中那份属于海上男儿的血性与对同族同胞的责任感,也完美地契合了他对帝国海权拓展的战略构想。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扶起郭怀一,沉声道:“郭兄弟,诸位乡亲,请起。你们的苦楚,郑某知道了。东番之事,郑某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目光炯炯,扫过众人:“但出兵之事,关系重大,需禀明圣上,由陛下圣裁。你们且先在厦门安顿下来,好生养伤。郑某这就写奏章,将东番百姓的疾苦与台湾的战略要冲,一并上达天听!”

“谢侯爷!谢侯爷!”郭怀一等人闻言,激动得再次拜倒,涕泪横流。

很快,郑芝龙关于台湾局势及用兵方略的密奏,连同郭怀一等人的血书,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抵金陵。

紫禁城,文华殿。

萧宸仔细阅读着郑芝龙的奏章和那封血迹已呈褐色的布帛书信。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寒意。

“苛虐我子民,屠戮我同胞,侵占我土地……”

萧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奏章上“东番”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侍立在一旁的张居正、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等重臣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红毛夷,是觉得我大夏的刀,不够利吗?还是料罗湾的教训,他们觉得还不够?”

“陛下,”张居正躬身道,“郑侯爷所言甚是。台湾,古称夷洲、流求,虽未正式设治,然岛上汉民垦殖已久,实为华夏故土。

其地北控倭、琉,南扼吕宋,西屏闽粤,更兼硫磺、鹿皮之利,位置冲要。

红毛夷据之,则如鲠在喉,锁我海疆,断我商路。若能收复,则东南门户洞开,海疆万里,皆可为陛下之池塘。”

兵部尚书也出列道:“陛下,料罗湾一战,红毛夷、佛郎机海上联军新败,士气低迷,其驻台湾之兵,不过千余,战舰不过数艘。

且其分守热兰遮、普罗民遮二城,兵力分散。而我大夏新胜之师,士气正旺,战舰新锐。

郑侯爷熟悉海情,又得岛上义民内应,实乃天赐良机!此时用兵,事半功倍。”

户部尚书虽然对军费开支有些顾虑,但也清楚此战意义非凡,且料罗湾缴获颇丰,足以支撑一次远征,便也附议:“台湾若得,硫磺、鹿皮、稻糖之利,长远可观。且可绝红毛夷骚扰沿海之患,省却历年海防靡费。臣以为,此战可行。”

萧宸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东南沿海,最终定格在台湾岛的位置。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穿透了地图,看到了那片土地上汉人移民的苦难,看到了荷兰城堡上飘扬的异国旗帜,也看到了这片岛屿在未来帝国蓝图中至关重要的战略地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萧宸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东番虽悬海外,然汉民所居,即为华夏之土。红毛夷窃据其上,虐我子民,此仇此恨,岂可不报?其地险要,物产丰饶,岂可久沦外夷之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诸臣:“郑芝龙所奏,甚合朕意。台湾,必须收回!不仅要收回,还要牢牢握在手中,设府置县,移民实边,使之成为我大夏永不沉没的战舰,开拓海疆的基石!”

“传旨!”

“着靖海侯、东海舰队提督郑芝龙,为东征台湾大将军,全权负责收复台湾一切军务!”

“调东海舰队主力战舰三十艘,福船、鸟船等各类战船、运输船一百五十艘,组成东征舰队!”

“抽调浙江、福建精锐水师、陆营官兵八千,会同郑芝龙本部兵马,共计一万五千人,为东征陆师!”

“命龙江、福州船厂,天津炮厂,南京军器局,全力保障东征舰队火炮、弹药、器械供给!”

“命户部、兵部,统筹粮饷、被服、医药,务必充足!”

“另,晓谕郭怀一等台湾义民,朝廷大军不日即至,令其暗中联络岛上心向朝廷之汉民、熟番,以为内应,共击红毛!”

一道道旨意,从文华殿中发出,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再次为了一块海外之地高效运转起来。目标,直指一水之隔的宝岛——台湾。

郑芝龙在厦门接到圣旨和皇帝的密信,激动得当场向金陵方向叩拜。

他知道,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场功业,也是帝国海洋战略最关键的一步,即将拉开序幕。

玄极九年春,经过一个冬天的紧张筹备,一支规模空前的庞大舰队,在厦门港集结完毕。

三十艘新式战舰(包括修复的“青龙”、“白虎”、“朱雀”及新服役的“玄武”号等)威风凛凛,一百五十余艘大小船只帆樯如林,一万五千名精锐将士斗志昂扬。

郑芝龙身着御赐的麒麟服,手按尚方宝剑,立于“青龙号”舰首。

他身后,是猎猎作响的“郑”字帅旗和“靖海侯”的认旗。

“起锚!升帆!”

“目标——东番!驱逐红毛,收复故土!”

郑芝龙一声令下,声震海天。

庞大的舰队,如同离弦的利箭,乘着强劲的东南季风,劈波斩浪,向着那片笼罩在殖民者阴霾下的美丽岛屿,浩荡驶去。

帝国的龙旗,将在台湾的天空下,迎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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