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不说还好。
一说,大虎又破防了。
“他娘的!”
“狗日的!”
“多大仇啊?他娘的追了我们十万里……真阴魂不散啊?”
哆哆嗦嗦中。
他便要拿出顾尘刚炼制的破厄丹,只是却被顾尘一把拦住。
“你做什么?”
孙大虎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我好像,知道它是什么了。”
顾尘目光幽幽,指了指脚下。
孙大虎下意识看了过去,头皮更炸了。
不知何时。
脚下的青石路面上,竟是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诡异而又渗人。
“这他娘的,又是什么鬼东西!!!”
“是,阴府。”
顾尘面色奇异,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孙大虎面色一僵。
下一瞬,整个人都炸了!
“老子又没死……老子还能活很久,他娘阴府来找老子作甚……给老子滚,滚啊!!!”
显然。
他是听过阴府的传说的,骂声中已然不似先前的凶厉,反而多了几分色厉内荏。
顾尘没说话。
目光越发奇异了起来。
先前那幽冷气息只是出现,远没有如今这般强烈,也并未显示出如此明显的特质,他虽有猜测,却并不确定。
可如今……
确定了这气息就是来自楚柔口中的阴府之后,他反倒不慌了。
天炼火!
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肉眼可见的。
他身上忽而交织流转过一丝炽意,须臾间便蔓延到了场间!
虽说因为淬丹,他的灵台火消耗不少,炽意远没有全盛时强烈,可……那黑色冰霜遇见了那炽意,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竟是快速消融退却,不过刹那的功夫,便直接退到了十丈之外,再不敢接近了!
一时间。
孙大虎和铁柱只觉得身上一暖,那种被诡异和不祥变身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
孙大虎更是当场目瞪口呆!
“这……他娘的也行???”
眼前这一幕,自然打破了血影邪尊的认知了!
顾尘没说话。
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虽然畏惧天炼之火。
可……那幽冷之意却并未如前几次那样,消退不见,反而是流连在十数丈外,愈发浓郁了起来。
想到这几次的遭遇。
又想到了先前的猜测。
他心里一动,忽而开口道:“你一直缠着我们,到底为什么?”
闻言。
那幽冷之意忽而一滞,竟须臾间化作了一阵阴风,在原地徘徊了半瞬,旋即便朝着碧阳城中心处席卷而去。
像是……
在引导着他去某个地方一样。
孙大虎也看出不对劲了,这道好像来自九幽冥府的幽冷之意,似乎有着自主意识,一直跟着他们,似乎也有别的目的。
“它想把咱们往哪带?”
“……看看就知道了。”
顾尘沉吟了半瞬,跟着那阴风席卷的方向而去。
犹豫了半瞬。
孙大虎也招呼着铁柱跟上。
虽然他们有破厄丹,顾尘也展现出了克制那幽冷之意的办法,可很显然,对方根本没有就此罢手的念头,似乎打定了主意一直要跟着他们。
若不找到根本原因。
此次北冥渊之行,自然也会多出一个极大的隐患和变数。
三两步。
孙大虎已然是追上了顾尘,语气之中带着极大的不满。
“你狗……咳,你早有这法子克制它,不早用出来?害本尊……咳,你看都把铁柱吓成什么样了!”
“之前不确定。”
顾尘懒得理会他的遮遮掩掩,看着那道不断往前席卷的阴风,若有所思,也将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而且它似乎没什么恶意。”
“好像……就想咱们帮它一个忙。”
孙大虎面色阴晴不定。
联想一路之上经历的种种,他也发现这幽冷之意似乎并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意思。
否则的话。
又哪里会等到现在?
“狗日的!”
“老子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忙,能让它狗日的追了咱们十万里!!!”
几人离开不久。
一行人也风风火火杀了过来。
正是刘茂一行。
“人呢?”
“那几个不长眼的害老子挨骂的东西呢?在哪呢?”
看着空荡荡的长街。
想到刚刚梁家人的怒斥,刘茂又恐又惊,又恨又怒,忍不住咆哮了起来。
“门主,看来他们已经走了。”
一名门内长老低声道:“不若先回门内,再行计较……”
“回去干什么?”
刘茂红着眼睛瞪着他,“难不成,他们还能跑到我碧阳门?”
“……”
那长老吓了一跳,很想说他们去哪不重要,可要是再不回去,那席都凉了,您没吃过那么好的席,咱们这些人也没吃过啊!
“我就不信了!”
“碧阳城就这么大,他们能跑到哪去!”
刘茂环顾四周,根本不死心。
“给我搜!”
“每一个角落,都给我仔仔细细搜……发现可疑的人立刻报给我知晓!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飞了不成!”
这……
众人苦着脸,面面相觑。
“门主,咱们就这点人……”
“你他娘的不会叫人么!”
刘茂一个没忍住,给那个刚开口的长老狠狠一巴掌,“叫人,叫人啊!内门外门杂役门……所有人都给我叫出来搜!”
“是是是!”
那长老捂着脸,再不敢多说一句,连忙拿起玉符开始传讯了。
刘茂喘着粗气。
这才觉得心情畅快了一些。
他做事向来很有条理。
这也是他实力低下,却偏偏被梁家赏识,让他担任碧阳门主的原因。
先找人!
再干掉!
出口恶气!
最后吃席……这顺序绝对不能乱,乱了就没那个滋味了!
……
因为那条净街令。
又因为刘茂的不死心。
此时此刻。
碧阳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到处都是碧阳门的人手,唯独城中心一片空虚。
空荡的长街上。
方言满头是汗,面色通红,快步急行,怀里死死抱着个小匣子,身上还背着一名面色惨白,已然没了几分活人气息的少女。
小身板早已被压弯。
他还在吃力地开口,不断和少女说话。
“灵儿妹妹,你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要到了……我攒够灵石了,王胖子答应过我的,攒够了灵石他就会找人救你……”
“不用了……”
少女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他有些心疼,“方言哥哥……你知道的,我这病是治不好的……”
“胡说八道什么!”
方言怒道:“王胖子说了,只要交了钱,他就会请碧阳门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病,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说到最后。
他不知道是在安慰少女还是在安慰自己了。
“方言哥哥,对不起……”
少女轻轻伏在他的肩头,细弱的声音里满是愧疚之意,“是我连累了你……”
“说的什么屁话!”
方言的眼珠子有点红,“五年前,我爹娘都死了,连我也快饿死了,是陈滢姐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给我房子住……她不在,你就是我亲妹妹!我……我就是死了,也要把你的病治好!”
身后已然没了动静。
少女不知是太虚弱还是睡着了。
方言更着急了。
顾尘给的那颗丹药虽然有一些作用,可完全解决不了少女的根本问题。
两日来。
随着那丹药一点一点耗尽,她的情况越发恶化了起来。
“等等!”
“灵儿妹妹你别睡……千万别睡……到了,咱们马上就到了!”
一声声提醒中。
方言终于碧阳门那排标志性的气派建筑,却并未上前,反而是拐了好几个弯,绕到了角落中一排低矮的房屋前面。
这里。
便是碧阳门一众仆从杂役居住的地方。
因为刘茂的命令。
几乎所有人都出动,满世界寻找那几个顶撞梁家人的修士去了。
这里也只剩下了一个杂役。
赫然,便是方言口中的那个王叔,中年模样,大腹便便,修为也只有凝气境初期。
他其实也想去。
若是真的找到了那几人的踪迹,立下了功劳,自然不必再缩在这杂役房里,当一个苦哈哈的奴仆。
可……
纵然在杂役房,他的地位也是极低,被那位杂役房管事勒令留在这里守门,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呸!”
“管事了不起?”
站在房门前,他一脸又羡慕又嫉妒地看着远处,喝骂道:“等爷爷破了境,等爷爷进了外门,你在爷爷面前也就是条狗……”
正骂的起劲。
他突然发现街角处的两道身影,面色一沉,又不住地咒骂了起来。
“这小子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来告发爷爷的?”
在方言面前。
他是那个和外门弟子关系极好,在碧阳门地位颇高的王管事。
可……
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那些话,也只有糊弄一下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凡人了。
他干的那些事不大。
可若是被发现,按照碧阳门的门规,剥皮拆骨都是轻的!
“王叔!!!”
正想着,方言已然是背着那少女来到了近前,吓了他一跳。
“喊什么喊!”
他低声呵斥道:“你想找死吗?”
“王叔,你救救灵儿妹妹……她,她快不行了!”
轻轻将少女放了下来。
方言喘着粗气哀求了起来。
恩?
不是来告发我的?
胖修士顿时松了半口气,旋即又是注意到了方言怀里的小匣子,眼睛一亮。
“你灵石攒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