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这边，刚想着要给《王者荣耀》提上日程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周明哲的电话。
他掏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喂，陆总，炸了，炸了。”周明哲的声音从电话里急切地传出。
“炸了？什么炸了？机房炸了？”陆然听他说得这么急切，连忙问道。
要是真的机房爆炸了，那可不是小事。
“不是机房，是消息。”周明哲这才把事情给说出来。
“是这样的，欧服那边，这段时间《英雄联盟》不是很火热吗？”
“然后呢？”
“然后就是，最近两天，有三个欧洲的公司联系我们了，说是想谈《英雄联盟》在欧洲的代理运营权。”
说完，周明哲把三个名片截图发了过来。
陆然瞧了一眼，好家伙，一个法国的，一个德国的，一个英国的。
况且三家公司，都在欧洲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妥了，有人打算来给陆然送钱了。
陆然还把这个消息，告诉在一旁的沈月歌。
“你瞧，有人主动送钱来了，我是收呢，还是收呢？”
沈月歌笑着拍打了陆然一下：“你不是一直想找一个运营团队帮你接管海外市场吗，现在人家自己送上门了，你还在这嘚瑟起来了。”
陆然沈月歌两人，正在这打情骂俏道，倒是急了手机对面的周明哲。
“哎，我说陆总啊，你俩情话说完了没，说完我继续了。”
“那你继续说，我听着呢。”一边说着，陆然一边拿着一个樱桃，往沈月歌嘴里喂：“啊～张嘴。”
周明哲：“...”
原来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也不管陆然听没听了，周明哲就当没听见，只管汇报着。
“现在是三家公司，意向都很大，并且看起来也很急迫，我也和陈默几人沟通过了，陈默说这个还是让你来拿决定。”
“那你先把三家的情况给我说说，我听听哪个最靠谱...樱桃吃一个怎么够，至少要吃两个，这叫好事成双。”
“...”
“咳咳，那我就先简单说一下吧。”
“先说法国这家，叫Asterix Games，在巴黎，体量不算特别大，但做过两款手游的欧洲发行，渠道资源主要集中在法语区。他们的意向书写得很热情，开头就夸了我们产品体验好，夸了大概两百字，然后才开始谈正事。优点是反应快、态度积极，缺点是规模偏小，渠道覆盖面不够广，出了法语区就够呛。”
“德国这家呢？”
“德国这家叫Black Forest Interactive，总部在柏林，做了十几年游戏发行，代理过好几个欧美大厂的MMO产品，渠道网络覆盖整个德语区和中欧市场。他们的意向书很干，没有花里胡哨的开场白，上来就是数据和方案，态度是三家里面最严谨的，但也是步子迈得最慢的。他们要求至少六个月的本地化测试期才愿意签正式合同，时间上会拖得比较久。”
陆然点了点头，这确实符合德国的节奏。
“英国这家呢？”
“英国这家叫Phoenix Games，在伦敦，规模是三家里面最大的，渠道覆盖全欧洲不说，还在北美和澳洲有一些资源。他们做发行做了快二十年，经验丰富，代理过好几款全球级的产品。意向书写得很专业，对欧洲各个市场的差异性分析写得很清楚，还附了一份他们自己做的用户调研数据。“周明哲顿了顿，“不过有个问题——他们的要价也是最高的，分成比例报得有点狠，而且合同条款里夹了一些限制性内容，比如要求获得欧洲区的独家改编权和衍生品开发权。”
陆然听到“独家版权”几个字后，眉头一皱：“改编权？他们要改编权干什么？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吗？”
“对方没有说具体的，但条款上写得也很清楚，‘在不改变核心玩法框架的前提下，有权对游戏内容进行适应当地文化的二次创作’。我也让法务看了看，说这个条款写得比较模糊，解释空间会比较大，后续难免会有争议的地方。”
陆然想了想，觉得也能理解。
最初期的合同条款，大多都是有很大的解释空间，就是为了后期可以商讨。
不过这个提议，倒是让陆然想到了什么。
前世的后期，当《英雄联盟》热度开始下滑的时候，自走棋开始流行。
随后《英雄联盟》也开始有了自己的自走棋——云顶之弈。
甚至还有了手游‘金铲铲之战’。
这两个几乎完全脱离英雄联盟玩法的游戏，但又是套着英雄联盟角色，绑定着英雄联盟的玩家。
也正是这两个游戏，让英雄联盟在十几年后，依旧是世界赛最热门的游戏之一。
“把这三家公司的资料整理一下，发我一份。我再看看。”
陆然决定再研究研究，看看三家各自的特点。
找到合适的代理商，虽然会分走不少的利润，但也能帮TUTU科技省下许多事情。
“好。”周明哲直接把三家公司的资料发了过去，顺便又补充了一句：“要不要约她们分别来沪城当面聊？”
“先不急。先看看他们的方案再说。你帮我问问他们几个问题——各自对欧洲市场未来五年的趋势判断是怎样的、打算怎么平衡不同国家之间的运营节奏、如果遇到文化冲突会怎么处理、分成比例的心理价位是多少、合同里除了分成还有什么额外条件。让他们把答案写清楚发过来，别只在电话里说。”
这是相当于给他们出了一道考试题，由主考官陆然看看几家公司对于未来的看法。
陆然是知道英雄联盟的潜力，但其他公司未必能看出来。
这个问题，算是检测他们的眼光。
周明哲在电话那头应下：“行。我让运营组的人拟一封统一格式的邮件，分开发给三家。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陆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再加一句——请他们分别列举一个他们曾经代理过的游戏案例，详细说明当时的推广策略和最终效果。我想看看他们做事的逻辑。”
“明白，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沈月歌才又走了过来。
“打完电话了？”沈月歌一边吃着樱桃，一边把果盘里剩下的樱桃递过来。
陆然接过樱桃，往嘴里一扔，直接龇牙咧嘴起来。
竟然是个酸的。
陆然又挑了个红的，可算是甜的了。
“一共有三家欧洲公司想要代理。一家法国的，一家德国的，一家英国的。各有千秋，我得看看他们具体方案才能定。”
“你心中有预期没？”
“暂时还没，但有个大概方向。”陆然一边吃着，一边说道：“欧洲市场不能只交给一家公司做，那样风险太集中了。但也不能一上来就拆成太多块，太碎了管理成本太高。理想的状态是找一家主力的、覆盖面广的，再配合一两家区域性的做补充。具体怎么搭配，等看了他们回复的方案再说。”
沈月歌听完，没有继续追问，反手也拿了一个樱桃，塞进陆然嘴里。
陆然一张嘴，一口吃下。
嗯，甜的。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周明哲也陆陆续续收到三家公司的回复。
回复的内容都不断，最长的甚至有十页，最短的也有五页。
看得出来，三家公司都很重视这次的问题，也都给了自己公司对于这些问题的看法。
陆然把三份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还让周明哲把其中涉及具体数字的条款摘出来做了个对比表格。
法国Asterix Games的回复写得最热情，开篇又是一大段对TUTU产品和团队的赞美，然后才进入正题。
他们对于欧洲市场的未来判断偏乐观，认为未来五年欧洲游戏市场会保持两位数增长，尤其是移动端和竞技类产品会有比较大的增量空间。
运营节奏上他们主张分阶段推进，先在法语区做试点跑通流程再逐步扩到其他区域。
分成比例报得不低但也不算离谱，比行业平均水平高了一点点，额外条件基本没有，只要求一个三年的长约。
德国Black Forest Interactive的回复最像一份学术报告。
他们对欧洲市场的分析做得极细，甚至按年龄段和性别把用户画像拆成了十几个子类别，每个类别的偏好和消费习惯都列了数据。
运营节奏上他们主张"稳扎稳打"，先做六到八个月的本地化适配和用户测试，确保产品完全适应当地环境之后再大规模推广。
分成比例三家里面最低，但额外条件也是最少的，除了分成之外几乎没提别的要求，连签约年限都写得比较灵活。
英国Phoenix Games的回复是三家里面最专业的，也是最有野心的。
他们对欧洲市场的判断跟前两家差不多，但写得更大手笔，预测未来五年欧洲电竞市场规模会翻倍，建议把《英雄联盟》的赛事体系和发行体系打包一起运作。
运营节奏上他们主张快速铺开，不做法语区试点或者德语区试点，而是直接覆盖全欧主要市场。
分成比例三家里面最高，额外条件也最多——除了之前提过的改编权和衍生品权，他们还要求获得欧洲区电竞赛事的联合主办权。
陆然看完三份邮件，把周明哲做的对比表格又过了一遍，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给周明哲发了条消息：“叫上陈默，下午开个小会。”
下午两点三个人在陆然办公室围着茶几坐定，每人面前都放着一杯茶和一份打印好的对比表格。
陆然先开口了：“三家的回复都看了。法国那家热情有余但底气不足，德国那家稳是稳但节奏太慢，英国那家方案做得漂亮但要价太高。我的想法是，德国那家的运营思路跟我们自己的节奏最匹配，但时间上要压缩一些，不能让他们真拖半年。英国那家的渠道资源是我们最需要的，但附加条款得砍掉，改编权、衍生品权、赛事主办权这些统统不给他们。”
陈默把表格翻了翻，接话道：“那你的意思是，让德国公司做主力运营，英国公司做渠道合作？”
“对。”陆然说，“让Black Forest Interactive签主代理合同，主要负责日常运营和本地化适配。Phoenix Games单独签一份渠道合作协议，只负责渠道分发和用户获取，不涉及内容层面的权限。Asterix Games可以保留一个法语区的子代理权，作为补充。”
周明哲在旁边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跟三家谈？一家一家谈还是一起谈？”
“三家一起谈肯定谈不好，一家一家谈。先跟德国那边谈，把主框架定下来。再跟英国那边谈渠道合作。法国那边最后谈，内容简单好搞定。”
陈默想了想说：“如果德国那边谈不拢呢？”
“那就换。先谈英国，再谈法国。但我觉得德国那边应该能谈拢，他们的态度是最务实的，只要条件合适不会拒绝。”
三个人又就具体的谈判策略和底线数字过了一遍，陆然让周明哲先拟一份初步的方案框架发给德国公司作为谈判基础，等到对方有了回应再推进下一步。
陆然看着两人离开办公室，心里盘算着三家公司的优缺点，基本上心里有了大致的轮廓。
德国公司稳健，英国公司激进，法国公司灵活——各有各的味道，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三样东西调成一杯能喝的酒，不酸不苦不涩，刚刚好。
不过还有一点，既然欧洲那边有公司看上了《英雄联盟》，那就应该不止一家公司看上。
这三家公司是自己找上来的，那还有许多公司，估计也要蠢蠢欲动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再找一些游戏公司呢。
至于公司规模，即便小一些也没问题，陆然要让他们知道，不是因为他们是大公司，陆然才选了他们。
而是陆然选了他们，他们才能成为大公司。
如果《英雄联盟》的代理起来了，单单靠这一个游戏，就能让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成为欧洲顶尖的游戏公司。
这个就是《英雄联盟》的自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