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川城,因这道旨意,再一次沸腾了!
王宫之内,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大汉与高句丽众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王宫之外,万民同欢。
无数的百姓走上街头,手里提着灯笼,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一些富庶的商户,更是自发地在门口支起大锅,熬煮着肉粥,免费分发给过往的行人。
孩子们在人群里追逐打闹,笑声传出很远。
整个津川城,都沉浸在一种新生般的喜悦之中。
城外,绵延数十里的汉军大营。
一排排临时搭起的长条桌案,从营地中央一直铺到了远方。
所谓的宴席,不过是比平日里多了一大块肉,一大碗煮烂的麦饭,以及一壶水酒。
但已经是津川城能做到的极限了,人太多了。
但对于这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士兵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数十万将士,席地而坐,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干!”
“干了这碗,庆祝咱们又活下来了!”
“哈哈哈!痛快!跟着驸马爷打仗,就是他娘的痛快!”
“可不是嘛!老子入伍十年,从来没打过这么爽的仗!杀得手都软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头兵,一口就撕下半块烤肉,吃得满嘴流油。
“你小子这次捞了几个首级?”
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地问道。
“不多不多,也就四个半!”
络腮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满是得意。
“什么叫四个半?”
“嘿,最后一个,我刚砍了一半,被隔壁营的李二麻子抢了另一半,你说怎么算?”
“哈哈哈!那也比我强,我才三个!”
“知足吧你!跟着驸马爷打仗,你还愁没功劳?”
“这倒是!你没看那些倭寇,跟傻子似的,排着队往咱们刀口上撞!”
“没错!跟着驸马爷,杀得就是一个痛快!”
“哈哈哈!确实!老子也砍了三个!这下回去,俺婆娘的聘礼总算是凑够了!”
士兵们一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边兴奋地议论着这几天的战果。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
数名军需处的军官,带着满脸的喜色,骑着快马开始奔走于宴席之间。
他们一边打着马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们的喊声,立刻吸引了附近士兵们的注意。
“什么好消息?”
“快说!别卖关子!”
一名军需官勒住马,看着周围围拢过来的士兵,清了清嗓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摄政王......哦,不,还是叫驸马爷顺口点,都听好了啊!”
“驸马爷”三个字一出,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士兵的眼睛,都亮了。
那名军需官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继续吼道:
“驸马爷有令!”
“高句丽开国库,犒赏全军!”
“待会吃完饭,所有人,都去军需处排队领赏银!”
“这一次,咱们所有人的军功赏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声嘶力竭地吼出了最后两个字。
“翻——倍——!”
整个军营,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的士兵,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好像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翻倍?
军功赏银……翻倍?
一名士兵手里的酒碗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愣愣地看着军需官,嘴唇哆嗦着。
“翻……翻倍?”
“我……我杀了十个……一个首级十两银子,就是一百两……翻倍……就是两百两?”
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老兵,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当他得出那个数字时,整个人都开始哆嗦起来。
两百两!
那可是两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省着点花,买上几亩良田,再盖几间大瓦房,外带娶上一房漂亮的媳妇过一辈子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军营,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浪潮,彻底引爆!
“卧槽!”
“老子没听错吧?翻倍!”
“发财了!老子发财了!”
无数的士兵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像是一群疯子。
他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用力地拍打着对方的后背,用最粗野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狂喜!
这比打赢了胜仗还要让他们兴奋!
军功!
那可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是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是能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根本!
现在,这份希望,这份根本,直接翻了一倍!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疯狂?
那几名传令的军需官,早已被狂喜的士兵们抬了起来,一次又一次地抛向空中。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用嘶哑的嗓子,仰天长啸。
“驸马爷威武!”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十几万人的胸膛里同时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驸马爷威武——”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整个津川城都在嗡嗡作响。
无数的士兵,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想起了这几天来的浴血奋战。
想起了那位,带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取得胜利的身影。
跟着这样的主帅,卖命才叫他娘的值啊!
一个不起眼的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酒水,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驸马爷无敌!”
一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年轻士兵,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对着津川城的方向,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发出一声无比真诚的呐喊。
“驸马爷!您就是我亲爹啊!”
与此同时。
当津川城内外都沉浸在狂欢之中时。
戎狄右贤王部,王庭大帐。
气氛,却与此截然相反。
胖呼呼的右贤王迭列该,正赤着上身,将一个貌美的小妾压在身下,两只肥手肆意游走。
“大王,你轻些!”
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的粗重呼吸,混杂在一起。
“报——”
一个亲兵心急火燎地冲进大帐。
正在兴头上的迭列该极为不悦地抬起头,肥脸上全是被打扰的怒火。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想死吗?”
“大王……大事不好了!”
亲兵跪在地上,身体都在发抖。
迭列该一把推开身下的小妾,目光阴沉地落到亲兵身上。
“说!”
“蒙赤……蒙赤将军他……”亲兵的声音发颤,几乎说不下去。
迭列该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蒙赤怎么了?他不是去掏高句丽的老窝了吗?”
亲兵抬起头,满脸恐惧。
“蒙赤将军率领的五万狼骑……”
“全军……全军覆没了!”
“你说什么!”
迭列该那庞大的身躯,条件反射般地从兽皮毯子上一跃而起。
他三两步冲到亲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亲兵被他掐得几乎窒息,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全……都没了……”
迭列该的眼睛红了,他松开手,任由那亲兵摔在地上。
五万狼骑!
那可是他一大半的家底!
就这么没了?
“怎么回事!给老子说清楚!”
他咆哮着,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几上,上面的马奶酒和烤羊腿摔了一地。
那亲兵趴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用最快的语速汇报。
“有……有几个逃回来的兄弟说……”
“他们中了埋伏,是汉军......汉军的陷阱!”
迭列该听完,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操你妈的!”
他一拳砸在帐篷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战!!”
“你个狗娘养的敢骗本王!”
迭列该仰天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
“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大帐内的侍卫和小妾们,全都跪伏在地,吓得瑟瑟发抖。
良久。
迭列该的怒吼停歇。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狂怒消失了,取代的是让人心寒的平静。
“来人!”
亲卫头领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大王!”
迭列该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传我王令。”
“联络可汗和左贤王。”
“告诉他们,萧战背信弃义,坑杀我五万勇士!”
“我们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是时候南下,给大汉那帮软脚羊,一点颜色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