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议事厅。
慕天歌迈步跨入。
“少主。”
王尚志,马孟起已等待多时,听到动静,他们立刻起身,对着他拱手。
慕天歌摆了摆手,自己找了张椅子上坐下。
“王叔,马叔,坐下说。”
两人重新落座,王尚志率先开口。
“少主,大军的调动已安排妥当。”
“只是……林正擎那老狗,非要亲自见到少主,才肯执行命令。”
“嘿!”马孟起嗡声补充道:
“咱们按少主的吩咐,把那狗东西的亲信都派到了出征大军中。”
“他不谨慎才怪。”
慕天歌笑道,“他不是想我死在十万大山,好顺势拿下王叔,独掌南疆军权吗?”
“这不是正合他的意。”
王尚志捋了捋自己的短须,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怕是到死都想不明白,咱们是一伙的,正联起手来给他挖坟坑呢!”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严肃。
“少主,此次进山,我南疆军共出动五万主力,另有三万工匠、伙夫、屯田兵组成的后勤部队随行,总计八万人。”
“前锋营与斥候营两曲,外加月亮寨那一百名山林好手,合计三千人,明日一早便先行入山探路。”
“其余大军,将协同白苗各部汇集的三千战士,三日内完成集结,随后便可全军出征。”
慕天歌点点头。
这个兵力部署,很稳妥。
火烧蛮不事生产,专靠劫掠和打猎为生。
就算把老弱妇孺都算上,总人口撑死不会超过五万。
五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汉军,再加上自己手里的那些火器,足够将他们从十万大山里彻底抹去。
他思索了片刻,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王叔,十万大山,地势险峻,林深雾重。”
“大军进入山林之后,彼此之间如何联络?如何统一指挥?”
王尚志不假思索地回道:“回少主,远则以狼烟为号,近则用响箭传讯。”
这是军中沿用百年的老法子,早已成了惯例。
慕天歌听完,轻轻摇了摇头。
“消息传递的方式,太过落后。”
此话一出,王尚志和马孟同时愣住。
狼烟传讯,自古有之。
响箭示警,也用了上百年。
这两种方法,都是无数将士用鲜血验证过的有效手段,怎么到了少主嘴里,就成了落后?
马孟起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王尚志毕竟心思更缜密一些,很快反应过来,少主既然这么说,那必然是有更好的法子。
他立刻抱拳,虚心求教。
“敢问少主,有何高见?”
慕天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们可以用一种新东西,叫做信号弹。”
“信号弹?”
马孟起的大嗓门立刻响了起来。
他身子前倾,一脸的好奇。
“少主,这又是个啥玩意?有什么讲究?”
慕天歌笑了笑,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解释起来。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支大号的,加了料的响箭。”
“在它的尾部,加装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火药包,点燃之后,火药爆燃的推力能将它送到比普通响箭高得多的空中。”
“十里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停顿了一下,让两人消化这个信息。
仅仅是射得更高,看得更远,就足以让王尚志眼神一亮了。
“不止如此。”慕天歌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在箭杆中部,再装一个粉末包。”
“里面混入少量火药,再配上一根计算好长度的引信,就可以让它在最高点炸开一团彩色的烟雾。”
慕天歌看着两人越来越亮的眼睛,继续往下说。
“这个粉末包里装什么,炸开的烟雾就是什么颜色。”
“红色就用朱砂粉,黄色用雄黄粉,还有蓝铜粉、锅底灰、石灰粉分别炸出蓝色、黑色和白色。”
“五种颜色,每一种颜色都可以代表一种军令。”
“至于具体每种颜色代表什么,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甚至可以一天一换。”
“如此一来,敌人就算看到了,也绝无可能知道我们传递的是什么信息。”
“嘶——”马孟起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牛眼瞪得滚圆。
“俺的个乖乖!”
“这……这玩意儿也太神了!”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
“响箭一响,是个人都知道附近有敌人,只能起到一个示警的作用。”
“少主这个信号弹,不光能示警,还能隔着几座山头传令。”
“敌人还他娘的看不懂!”
王尚志捻着胡须的手,已经停在了半空。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不,少主这个,比那厉害太多了!
今天红色是进攻,明天它就可以变成撤退。
这种军令传递的方式,简直……简直是神鬼莫测!
响箭跟它一比,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这是真正的千里眼,顺风耳!
有了此物,大军在复杂山地中的指挥效率,何止是提升十倍!
少主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种惊世骇俗的东西?
过了好半天,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少主……此物,真乃神物也!”
“若能量产,我大汉军队的战力,将再次拔高一个台阶!”
慕天歌却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佩服。”
“这种法子,白天用用还行,晚上黑灯瞎火的,谁能看清烟雾是什么颜色?”
两人刚刚高涨的情绪,一下子回落了不少。
是啊,晚上怎么办?
刚才光顾着激动,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给忘了。
南疆山林,夜里行军和作战也是常有的事。
火烧蛮最擅长的,就是夜间袭扰。
若是晚上无法传递消息,那这信号弹的用处,岂不是直接废了一半?
看来这神物,也并非万能。
看着他们脸上流露出的失望,慕天歌又笑了。
“别急,我还有另一种信号弹,专门用在晚上。”
还有晚上的版本?
王尚志和马孟起的情绪,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又一次震惊了。
马孟起急不可耐地追问:“少主,快说说,晚上用的又是什么名堂?”
慕天歌脸上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看着两人。
“晚上用的这个,就是在粉末包里,混入一种材料,让它炸开之后,能发出耀眼的光芒。”
“而且这玩意,晚上还可以当照明弹使用。”
“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卖起了关子。
“这个材料呢,比较特殊,需要让战士们多多撒尿才行。”
“啊?!”
马孟起彻底凌乱了。
王尚志捻着胡须的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胡子给揪下来。
两人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打仗……跟撒尿……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