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擎站在岸边,满脸笑容地看着大军远去。
他身旁的一名心腹凑上前来,掐媚地恭喜。
“恭喜林帅!贺喜林帅!”
“从此,南疆军便唯您马首是瞻了!”
林正擎捋着胡须,得意地点了点头。
“王尚志那个老匹夫,终究是棋差一着。”
“待本帅荡平火烧蛮,立下这泼天大功,回到京城,看他还拿什么来与我相争!”
……
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面,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点,透着一丝丝阴森的寒气。
张闯志得意满地大声地呵斥着,催促队伍加快速度。
“都磨蹭什么!快点跟上!”
这次可是天大的功劳,回去之后,有林帅的提拔,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殿下。”
张闯来到慕天歌身边,恭敬地拱了拱手。
“接下来该如何行进,还请殿下示下。”
他嘴上说着请示,姿态却摆得很高。
在他看来,这位养尊处优的皇子殿下不过是来镀金的,真到了战场上,还不是得听他这个前锋主将的。
慕天歌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说道:“张将军,李将军,你们过来一下,本王有个计划要跟你们商议。”
“是,殿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蔑。
一个京城来的草包皇子,能有什么计划?
马孟起跟在慕天歌身后,看着这两人毫无防备的样子,嘴角撇了撇,心里冷笑。
两个傻鸟,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
战狼、李虎二人对视一眼,默默地站到了张闯和李显身后。
“殿下,有何吩咐?”张闯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
慕天歌的笑容依旧。
“本王只是觉得林副帅既然这么看重你们,那本王就借两位将军的项上人头一用了。”
“什么?”
张闯和李显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可他们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就在慕天歌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身后的战狼和李虎动了。
噗!一声刀锋入肉的轻响。
“呃……”
张闯脸上的笑容定格。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冒出的一截刀尖。
鲜血顺着刀锋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甲。
旁边的李显,反应只快了那么一线。
他感觉到背后传来刺骨的寒意,刚想转身。
噗!又是一声轻响。
一柄短刃已经从他的后心穿过,干净利落。
噗通、噗通!
两具尚有余温的身体,随着刀锋抽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跟在张闯和李显身后的几个亲兵,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前一刻还意气风发的主将,下一刻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将军!”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几个亲兵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下意识地就要拔刀。
铿!铿!铿!
回应他们的,是利刃战士们出鞘的战刀。
二百名利刃战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刀,冰冷的刀锋齐刷刷地对准了那几个亲兵。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来的杀气,让附近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周围的南疆军士卒,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镇住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场中。
这是什么情况?
马将军的主将位置被林副帅刚换掉。
这一转眼,七殿下就杀了他们?
那几个亲兵被二百把战刀指着,腿肚子都在打颤,拔了一半的刀,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慕天歌走到队伍前方,面对着前锋营神情各异的士卒,提气沉声。
“南疆军副帅林正擎,结党营私,意图拥兵自立。”
“本王代天巡狩,已将其爪牙张闯、李显二人就地正法!”
“从现在起,前锋营、斥候营,重归马孟起将军接管!”
马孟起大步上前,一把抽出腰间的战刀,高高举起。
“马孟起在此!”
“先锋军,听我号令!”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目光扫过那几个亲兵。
“怎么?你们也想跟他们一样,下去陪你们的主子?”
那些亲兵被他这么一喝,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兵器当啷啷掉了一地。
他们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殿下饶命!将军饶命!”
“我等……我等都是被他们蒙蔽的啊!”
慕天歌挥了挥手。
“既然是被蒙蔽,那本王就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把他们的尸体处理干净。”
“是!是!谢殿下不杀之恩!”
那几名亲兵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去拖拽张闯二人的尸体。
看着这血腥又高效的一幕,阿牧站在队伍里,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太……太狠了。
这就是汉人的大人物吗?
前一刻还笑脸相迎,下一刻就拔刀杀人。
他不由得庆幸,阿月头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跟这样的人作对,月亮寨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陈千秀站在一旁,面色平静。
她早就习惯了慕天歌这种雷霆手段。
对敌人,他从来不会有半点仁慈。
一场小小的风波,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风波,就被如此轻易地解决了。
马孟起重新拿回了指挥权,整个先头部队,再也没有了任何杂音。
慕天歌看着重新恢复秩序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从这一刻起,你们的命,只属于你们自己,属于你们家里的老婆孩子!”
“我还有马将军,会带着你们,活着走出这座大山!”
“不光要活着走出去,还要带着军功,带着赏赐,风风光光地走出去!”
他的话,简单直接,却说到了这些底层士卒的心坎里。
是啊,当兵吃粮,谁不想活着回家,光宗耀祖?
队伍里,原本因为刚刚的杀戮而产生的恐惧和不安,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同的激动。
马孟起见时机差不多了,立刻大吼一声,为慕天歌助威。
“殿下说得对!”
“都他娘的打起精神来!”
“接下来,所有人听殿下的号令!”
慕天歌再次开口,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军,以三十人为一队,分为一百队。”
“其中二十七名战士,三名斥候,再配一名白苗向导。”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月亮寨的勇士。
“他们,会是你们在山林里最好的眼睛和耳朵。”
“所有人,配发三日份的压缩干粮和清水,以及特制的防瘴毒口罩。”
他拾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
“所有小队以此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开。”
“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侦查。”
“绘制你们所经过区域的详细地图,标记出水源、山谷、险地,以及任何你们发现的蛮人部落。”
“遇到寨子,让白苗向导去辨认,确认是否火烧蛮的寨子,只在地图上标记,不要轻易交战!”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山峰。
“三日之后,无论有无发现,所有小队在前方山峰集结。”
“记住,你们的命,比火烧蛮那些畜生的命金贵。”
“本王要的是地图,是情报,不是你们的尸体。”
“都听明白了吗?”
一番话说完,在场的军官们都愣住了。
这种打法,他们闻所未闻。
不求杀敌,只求探路?
慕天歌再次扯着嗓子吼道: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随着一百支小队整编完毕,在各自队正的带领下,迅速消失在广袤的原始森林之中。
原地只剩下了二百利刃战士,以及陈千秀,月萝,马孟起,战狼,李虎,阿牧,千代田,刘怜这几个核心成员。
马孟起看着慕天歌,咧嘴一笑。
“少主,你这手玩得漂亮!”
“把他们撒出去,就算队伍里还有少量林正擎那老狗的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慕天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剩下的利刃战士喊道:
“兄弟们,都记住了!”
“接下来是咱们自己的行动,都把耳朵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