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歌脸上带笑,说出的话却是杀气腾腾。
“打断他的手脚,别让他死了。”
蚩蛮知道自己完了,逃不掉了。
他的体力早已在峡谷的死战和最后的破石中几乎耗尽。
绝境之下,他凶性彻底爆发。
“吼!”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拖着重伤的身躯,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畜生找死!”
陈千秀厉喝一声,手腕一抖,长剑便要出鞘。
“我要亲手宰了他!”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她要亲手把这个杂碎剁成肉酱,告慰那五个惨死的弟兄。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剑柄,同时一个声音响起。
“开火。”
砰砰砰砰砰!枪声响作一片。
蚩蛮双手双腿上,接连爆开一团团血雾。
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悍勇之气支撑。
此刻,腿和手同时遭到重创,再也支撑不住。
咣当!
手中的巨锤掉落在地。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膝盖一软,轰然倒下。
“干嘛拦着我?”
陈千秀收回长剑,很是不满。
亲手为那五个斥候报仇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慕天歌转过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一本正经道:
“女孩子家家,别整天打打杀杀的,弄得满身是血。”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
“你得记住,有夫君在的时候,你的任务就是负责貌美如花。”
“……”
陈千秀张了张嘴,一肚子火气,就这么被堵了回去,是又甜又无语。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听着……感觉心里甜丝丝的,又有点哭笑不得。
慕天歌转头对身边的战狼说道:
“去,把他手筋脚筋都挑了。”
“别让他死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寨子,是怎么一把火烧成灰的。”
“用他全族的覆灭,告慰我们死去的弟兄。”
“是。”
蚩蛮趴在地上,听到慕天歌的话,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战狼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边,手起刀落。
刷!刷!
刀光闪过,伴随着两声压抑的闷哼,蚩蛮像一滩烂泥,彻底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战狼检查了一下蚩蛮身上的伤口,啧啧称奇。
“大人,这狗日的是真结实啊!”
他蹲下身,指着蚩蛮腿上的弹孔。
“你看这火枪弹丸,才打进去这么点儿。”
“要不是他已经没力气了,说不定还真能让他跑了。”
慕天歌一听,来了兴致。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蚩蛮身上的伤口。
弹丸确实只嵌入了半个指节的深度。
对于蚩蛮这种体格的怪物来说,这点伤,若在平时,恐怕连行动都影响不了。
火枪的威力,还是不够。
杀普通士卒绰绰有余,可面对这种天赋异禀的强者,或者披着重甲的精锐,就显得有些乏力了。
家里边的火枪数量估计已经够一千人全员换装了。
看来,锥形弹头,必须提上日程了。
他站起身来。
“抬上他,回营。”
……
片刻之后,中军大营。
当四个利刃战士抬着瘫软如死狗的蚩蛮走进来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无数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抬着的蚩蛮。
如果眼神能杀人,蚩蛮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
“那就是火烧蛮的大头人?”
“狗杂种!就是他!”
“杀了他!”
“杀了这狗日的,为兄弟们报仇!”
愤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营帐。
若不是军官们拼命弹压,恐怕他们会立刻冲上来,将蚩蛮撕成碎片。
蚩蛮被抬到中军高台上,像条死狗一样扔到地上。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仇恨的脸,一脸不甘和怨毒。
慕天歌的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奋的士卒,对战狼笑道。
“战狼,把他满嘴牙都敲了,别让他咬舌头,他还没那个资格。”
“好嘞。”
战狼随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在蚩蛮惊恐的目光中,他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举起石头,一颗一颗地敲了起来。
台下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觉得残忍,反而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慕天歌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台下鼎沸的叫骂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处置。
“我知道,大伙儿都想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放心,这个机会,本王给你们。”
他指着地上的蚩蛮。
“等我们踏平了火烧蛮的三十六寨,本王允许你们,每个人都上来割他一刀!”
“让他也好好尝尝,被千刀万剐是什么滋味!”
蚩蛮听完,瞳孔中终于现出了惊恐。
短暂的安静之后,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殿下千岁!”
“殿下千岁!!!”
士卒们的眼睛都红了,胸中的憋屈和仇恨,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的出口。
......
很快,这一战的最终统计结果送到了慕天歌的面前。
南疆军阵亡一万三千余人,重伤七千多人,轻伤不计其数。
三万八千火烧蛮全军覆没,只有蚩蛮一个俘虏,野兽尸体四万多具。
这应该算是一场大胜了。
不过,这次的大胜,却没有太多大胜的喜悦气氛。
因为火烧蛮太残暴了,给士卒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响。
只有一件事,让慕天歌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心心念念的猛犸巨象,被成功捕获了两头。
这可是真正的陆地坦克。
只要把它们彻底驯服,配上特制的重甲,在战场上绝对是摧枯拉朽的终极大杀器。
听马孟起汇报完战损,王尚志开口问道:
“少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慕天歌思索了片刻,道:
“火烧蛮主力尽灭,三十六寨现在只剩下些老弱妇孺,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王叔,你派一支兵马,将这三十六寨连根拔起。”
“之后,你就带着大军,回去吧。”
“这怎么行!”
王尚志和马孟起几乎同时开口反对。
慕天歌抬手,制止了他们。
“听我说完。”
“战士们太累了,需要休整。七千多重伤员,必须尽快得到安置。”
“战死兄弟们的遗体,也需要带回去,让他们魂归故里。”
他看着王尚志。
“还有,林正擎那边,王叔你也得盯着。”
“这次我们把他安插的亲信一网打尽,别让他再翻起什么风浪来。”
王尚志眉头紧锁,捋着下巴上的短须,思索了片刻。
的确,林正擎才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军中那些钉子被拔了,要是后方生乱,他们这几万人可就真成孤军了。
权衡利弊之后,王尚志缓缓点了点头。
“好,老夫听少主的。”
他郑重地叮嘱了一句。
“那少主,你万事小心。”
马孟起却是一步不退。
“少主,大哥回去就行了,俺老马必须跟着你!”
“反正你没安全之前,俺哪儿也不去!”
慕天歌看着他那执拗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这马叔,认准了的死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行。”他爽快地点了点头。
“那马叔就跟着我吧。”
“嘿嘿,好嘞!”
马孟起见慕天歌答应,立马咧嘴笑了。
事情安排妥当。
慕天歌再次看向王尚志,脸上的笑意收敛,目中寒光一闪。
“王叔,火烧蛮虽灭,但南疆土蛮部落众多,桀骜不驯者不知凡几。”
“为了让剩下的部落彻底归于王化。”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我建议,将那三万八千火烧蛮的头颅,全部砍下来。”
“就在这大山入口,垒一座京观!”
“然后,传信给南疆各部族,让他们派头人过来,好好参观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