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秀没有抬头,自嘲一笑。
“我在想,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应该还在京城里,数着日子等死吧!”
她眼眸中浮起一抹水汽,柔声道: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慕天歌听着这声真情流露的道谢,心里也是一软。
不过他这人最见不得气氛太伤感。
他嘿嘿一笑,凑近陈千秀,低声道:
“媳妇,既然夫君我这么好,那你可得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被慕天歌这一说,陈千秀刚酝酿出的感动瞬间破功,顿时俏脸发烫。
若是往常,她高低得顶回去两句,可今天,她破天荒地没和慕天歌顶牛。
“要……要是真的解了蛊,夫君想要几个,就……就生几个,都依你。”她低声道。
慕天歌一听这个就来劲了。
哟呵!
这虎妞是真被自己感动了。
他邪魅一笑,附在陈千秀耳边低语。
“夫君可是吃过龙丹的,龙精虎猛。”
“媳妇,等解了蛊那天,你看咱们先试个连来十次好不好?”
“给你点好脸色,就没个正形!”
陈千秀脸上更红,羞嗔的瞪慕天歌一眼,赶紧将脑袋扭去一边。
“懒得理你。”
两人的小动作被树上的千代田尽收眼底,危机感顿时爆棚。
主人和主母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不行!
以后得加倍努力,一定要解锁更多主母没有的技能。
绝对不能让主人被主母一个人占去了!
火堆边的月萝眼神有些暗淡,小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心里很不自信。
殿下身边的女人那么多,又一个比一个优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怀上殿下的龙种啊!
不远处的李虎正拿三棱刺剔着牙缝,一脸艳羡地看着那两人的方向。
“兄弟,你说同样是男人,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大人身边有主母疼着,有月萝姑娘惦记着,还有个千代田护着,就够让人眼红的了。”
“结果呢,家里还有公主殿下,女王陛下她们等着。”
“再看看咱俩,只能跟这冰冷的刀子作伴。”
战狼正专心致志地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自己的战刀,头也不抬。
“想女人了,早点完成任务,去教坊司点十个呗!”
李虎:“……”
这他娘的还用得着你说!
跟这个木头疙瘩,简直没法聊天。
一夜再无话。
......
接下来的五天,队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死亡禁区。
这片无边无际的原始大山,用最残酷的方式,向这群外来者展示了它的威严。
第二天,他们就遇到了一条堪比人腰粗的巨蟒。
那畜生潜伏在岩壁缝里,一口就吞掉了一个走在队伍末尾的利刃战士。
战狼双目赤红,提刀就要冲上去拼命。
却被慕天歌一把拉住。
上百把连弩同时发射,在那巨蟒的七寸位置,硬生生轰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那畜生吃痛翻滚,撞断了数不清的古树,最后陈千秀冲上去,一剑捅穿了脑袋。
可那名被吞掉的弟兄,救出来时已经被拦腰挤断,没气了。
第三天,他们穿过一片峡谷,头顶的峭壁上,密密麻麻的猴群发起了攻击。
那些畜生投掷石块的准头,比军中的神射手还好。
队伍被砸得抬不起头,连弩都无法有效反击。
最后是马孟起顶着铁盾,带着一队人,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冲了过去,用雷火弹炸塌了半边山壁,才算杀出一条通路。
第四天,他们误入了一片沼泽。
看似平坦的草地之下,危机四伏。
一名战士不慎踩破了地表的浮草,几十条色彩斑斓的食人鱼瞬间从泥水里窜出来,围着他的小腿疯狂撕咬。
等众人手忙脚乱地把人拖上岸,那战士的左腿,只剩下了血淋淋的白骨。
月萝当机立断,用药粉麻翻了那战士,刘怜二话不说,拿出随身的小锯子,闭着眼就把那条废腿给锯了。
第五天,所有人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布条,几乎人人带伤。
李虎的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被一种怪鸟抓出来的三道血口子。
战狼的左腿被毒蜂蜇了,此刻还肿得跟大腿一样粗。
就连马孟起这样的悍将,后背也被一头豹子偷袭,留下了一片狰狞的爪印。
二百人的队伍,出发时气势如虹,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八十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伤痕,眼神却比刚进山时,更加坚韧和警惕。
队伍停在一处溪流边休整。
“嘶……轻点,轻点!刘大夫,你这是想拆了俺这把老骨头吗?”
马孟起趴在一块大石头上,龇牙咧嘴地叫唤着。
刘怜满头大汗,手里捏着缝合伤口的针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马将军,您就知足吧。”
“能保住一条命,疼两下算什么。”
另一边,月萝正小心翼翼地给战狼的腿上换药。
她用小刀割开战狼的裤腿,那条腿已经肿胀得发紫,看着就吓人。
月萝从竹篓里拿出捣碎的草药,均匀地敷在伤处。
一股清凉的感觉,让一直咬牙硬撑的战狼,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坦的呻吟。
“多谢月萝姑娘。”战狼脸上强挤出一丝感激。
月萝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慕天歌拧干了麻布,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泥土。
他看着眼前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心里也有些沉重。
代价太大了!
要是没有刘怜和月萝这两个随行大夫,伤亡人数至少要翻一倍。
“大人,前面……有个寨子!”
负责在前面探路的阿牧,从林子里钻了出来,神情有些凝重。
慕天歌精神一振,快步走了上去。
顺着阿牧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两山之间的一片谷地里,隐约能看到一座寨子轮廓。
寨子用粗大的原木搭建,周围围着一圈木墙,看起来颇为坚固。
只是,有些诡异。
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狗叫,更没有人走动。
阿牧的眉头紧锁。
“我潜到寨子门口看了一眼,里面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在这十万大山深处,一个寨子却死一般寂静。
这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所有人,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慕天歌打了个手势。
战士们立刻起身,检查自己的刀弩,将水囊灌满。
队伍的气氛,瞬间从休整时的疲惫,切换到了临战前的紧绷。
“阿牧,你在前面带路。”
“战狼,李虎,你们带五十人,从两翼包抄。”
“马叔,你带主力,跟我从正面进去。”
“千秀,千代田,你们两个保护好月萝和刘怜。”
慕天歌迅速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队伍很快便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地向着阿牧所说的方向摸去。
一炷香后。
战狼的身影出现在寨子门口,对着这边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慕天歌这才带着大队人马,小心翼翼地靠近。
越走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呕……”
队伍里好几个年轻的战士没忍住,当场就弯腰吐了出来。
“李虎,去看看寨门。”慕天歌压低声音。
“是。”
李虎猫着腰,带着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摸到寨门下。
他伸手推了推那巨大的木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巨大的寨门,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一道缝。
门,没有闩。
李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大变,迅速退了回来。
“大人……里面……里面全是死人!”
众人心头一沉。
慕天歌对着马孟起使了个眼色。
马孟起会意,提着盾牌,带着一队人,率先冲进了寨子。
慕天歌紧随其后。
当他跨过寨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饶是他见惯了生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寨子里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所有的死者,都是男性,从几岁的孩子,到头发花白的老人,无一例外。
他们的死状极为凄惨,每个人的身体都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和痛苦的表情。
慕天歌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喊了一声。
“刘怜,你过来看看。”
刘怜白着脸,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他们……是他们干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牙齿都在打颤。
“巫蛊部!一定是巫蛊部!”
慕天歌站起身,盯着刘怜。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