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歌头又大了一圈,正宫这关不好过啊!
他正在头疼,想着措辞时,陈千秀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
她对着萧悦微微躬身,“妹妹陈千秀,见过大夫人。”
萧悦瞬间嘴巴长大,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是陈千秀?陈国公家那个?”
不止是她,云羲也傻眼了。
传送中的陈千秀不是五大三粗,奇丑无比吗?
眼前这个大美人!怎么可能?
陈千秀坦然点头,“正是妹妹。”
“可……可外面的传言……你怎么会是这副摸样?”萧悦还是不敢相信。
慕天歌摆了摆手,接过话头。
“我来说吧。”
他把陈千秀的遭遇,还有陈国公的托付,以及南疆之行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萧悦、云羲两女脸上的震惊与怀疑,渐渐被同情与心疼所取代。
听到动情处,两人感同身受之下泪洒满襟,拿着绣帕频频抹泪。
阮清儿等其余几女虽然早已经知晓,可还是忍不住为陈千秀的不幸遭遇而黯然神伤。
萧悦再看向陈千秀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咄咄逼人,而是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陈千秀面前,握住她的玉手。
“好妹妹,真是苦了你了。”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往后你我就是一家人,好姐妹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悯。
“谢谢姐姐。”
陈千秀感受到她的真诚,心中一暖,也是展颜一笑。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争强好胜的彪悍女将,显得乖巧无比。
萧悦欣慰地点点头,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
随即,她目光又扫过月萝和樱子。
“这两位妹妹呢?夫君又有什么故事要说?”
“她们啊!”慕天歌一点也不慌。
“都是侍女,侍女。”
“哼!”萧悦冷哼一声。
“本宫堂堂九公主,贴身侍女也就一个翠屏。”
“夫君,你就直接告诉妾身,你准备在身边放多少个侍女?”
她柳眉一竖,凤眼都快喷出火来了。
“妾身也好早点登记造册,给她们准备好例钱不是!”
此话一出,陈千秀眼睛亮了,美眸幸灾乐祸地瞥了慕天歌一眼。
把公主惹毛了吧?
看你这混蛋真么办?
她早就对几个狐媚子意见大了去了。
现在有萧悦撑腰,可把她乐坏了。
阮清儿和云羲捂住嘴偷笑,一副看夫君吃瘪的样子。
月萝不经世事,那见过这阵仗,吓得眼眶都红了,脖子直往后缩。
樱子一脸平静,毕竟是做过女帝替身的人,这点小场面,对她来说就如那微风拂面。
她丝毫不慌,这点小事,哪里能难得住主人。
伺候好主人才是最重要的。
慕天歌笑嘻嘻地走到萧悦身边,凑到她耳边低语。
他指了指樱子,“那个可是倭国的女帝陛下哦!”
“你说什么?”萧悦吓了一跳,声音都差点走调。
她猛地扭头看向樱子,眼神里全是骇然。
“女帝?”
一旁的云羲听到了“女帝”二字,同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对啊!”慕天歌脸上又挂起那招牌坏笑。
“从高句丽俘虏回来的,为夫这手段还能入公主殿下的眼吧?”
“你说真的?”萧悦还是不敢相信。
“绝对真!不信你可以问清儿还有千秀。”
萧悦茫然了,不是说倭国女帝服毒自尽了吗?
难道……这又是夫君捣的鬼!
慕天歌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肢,把头枕在她香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夫人身上真香!”
“讨厌!”萧悦这才回过神来,娇嗔道:
“休想糊弄我!”
“她确实是倭国女帝。”慕天歌面色一正。
“只不是是个替身,但她对为夫日后对倭岛用兵有大用。”
“我的大总管,明白了吗?”
“嗯。”萧悦听完他的解释,那点醋意便散了大半。
国家大事面前,她分得清轻重。
“那个姑娘呢?”她指了指月萝。
“她叫月萝,是为夫将南疆土蛮收归王化,重要的一环。”
“而且这丫头医术高超,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还有......”他故意停顿住,引起萧悦的好奇心。
果然,萧悦立即问答:“还有什么?”
“她还会做一种叫丝袜的好东西,包管夫人穿上爱不释手!”
“丝袜?”萧悦愣住了。
这又是什么新奇的贴身玩意?
“先不说这个了,晚些时候,让她做给你,夫人就知道了。”
慕天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现在,你得先给夫君说一说京城的局势。”
说到正事,萧悦的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忧心忡忡地说道:
“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知夫君。”
慕天歌点点头。
“说吧。”
“三日前,父皇忽然在御书房吐血昏厥,病倒了。”萧悦幽幽开口。
慕天歌目光一凛。
萧衍病倒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真病了,还是……又在算计什么?
“那现在,谁在主持朝政?”他沉声问道。
“父皇已经下了旨意,命太子大哥监国,总理朝政。”
萧悦的神情肃穆,看着慕天歌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忧虑。
“如今西北战事吃紧,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说,大汉的安危,系于冠军侯一身。”
“都在等你回来,带兵去西北救急呢?”
听完这番话,慕天歌目光闪动,脑子活络开来。
萧衍病倒。
萧文监国。
那个控制欲那么强的老东西,竟然会这么干脆地放权给太子?
除非太子给他吃了什么定心丸。
又或者……他已经到了不得不放权的地步。
那李家会是个什么态度?李香儿又会怎么想呢?
还有萧武,被太子压了这么多年,会甘心看着萧文登上权力之巅吗?
京城这潭水,现在深不见底啊!
他抬起头,看向萧悦,问出了他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七哥呢?”
“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萧悦狡黠一笑,眼睛弯成了个月牙。
“他呀,可被你害惨了!”
慕天歌眉头一挑。
“怎么说?”
“七哥自从收到他在南疆出现的消息,就猜到是你了。”
萧悦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郑重起来。
“你这次,可得好好感谢他。”
“为了给你打掩护,他现在还躲在京郊的马场不敢露面呢!”
“哈哈哈……”慕天歌听完,忍不住畅快大笑起来。
“还是七哥最懂我!”
这份默契,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
萧玄这个人,平日里看着玩世不恭,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得住。
这份情,他记下了。
笑声停歇,他抬了抬手,示意一旁的权叔和翠屏。
“叔,翠屏,你们先下去吧。”
权叔和翠屏立刻明白了慕天歌的意思。
这是要商议外人不能听的机密大事了。
两人不敢多留,连忙躬身行礼,快步退了出去。
他们走后。
慕天歌的视线在众女脸上一一扫过,沉声开口。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父皇封我为冠军侯,看似是天大的荣耀,实则是将我架在火上烤的毒计。”
“西北战事,他赢不了,便想让我去当那颗填坑的棋子。”
“赢了,是我这‘冠军侯’分内之事。”
“输了,我便是葬送大军的罪人,他正好借此削去我的一切,甚至要我的命。”
他目光落在萧悦身上,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悦儿,你说,一个君王将所有的心机和手段,都用在猜忌和打压功臣身上。”
他紧盯着萧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算得上是一个能带领大汉走向强盛的,明君吗?”
萧悦闻言,脸色瞬间大变,脱口问道:
“夫君!你……你这是何意?”
这个问题太大了,也太犯忌讳了。
非议君王,等同谋逆!
慕天歌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先别问,这里没有外人,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