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西大军驻地,大军整装待发。
慕天歌率领着他的千人亲卫队,抵达营地。
利刃的战士们身上那是截然不同的装备,甫一出现,便引来无数道好奇与探究的打量。
“兄弟,王爷亲卫抗的那黑管子是啥玩意?知道不?”
“这我哪知道?待会问问呗!”
“对哈,反正大伙都要去西北,路上问问去。”
这支军队,才是慕天歌此行的真正依仗。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禁军开道,明黄色的仪仗紧随其后。
“陛下驾到——”
尖细的唱喏声,远远地传来。
整个军营,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将士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方向。
不多时,萧玄身着一身略显宽松的龙袍,在一众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出现在众人眼前。
萧玄径直走到慕天歌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说妹夫,穿上这身铠甲,还真是威风。”
这一番亲昵的举动,让身后的文武百官心头又是一跳。
这位新皇,对并肩王的态度,未免也太过亲近了。
慕天歌拱手行礼。
“陛下亲临,臣,惶恐。”
“行了,少跟朕来这套虚的。”
萧玄摆了摆手,随即面色一正,转向三军将士,声音拔高了几分。
“今日,朕来此,只为一件事。”
“为我大汉的勇士,为并肩王,壮行!”
“此去漠云关,路途遥远,战事艰险。”
“朕在京城,备好美酒,只等你们凯旋!”
“凡此战立功者,不吝封赏!”
“朕,等着你们,将大汉的龙旗,插遍戎狄的王庭!”
“万胜!万胜!万胜!”
三军将士的热血被瞬间点燃,齐声呐喊,声势滔天。
萧玄满意地点点头,转回头,又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模样。
这时,他留意到慕天歌身后一身戎装的陈千秀,调侃道:
“这么放心不下你男人啊,这是要贴身照顾到战场上去?”
陈千秀俏脸一红,“陛下......”
萧玄哈哈一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意。
“懂!不用解释,朕都懂!”
慕天歌笑了笑,顺势开口:“陛下,臣有一请。”
“臣之未过门的妻子,陈千秀,将门之后,武艺不凡。”
“臣恳请陛下,封其为羽林中郎将,随臣一同出征。”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响起一片细微的哗然。
这个世界,女人就是附属品。
女人上战场,听著就匪夷所思。
更何况还要为将?独领一军?
这……
一个言官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陛下,并肩王,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过女子上战场的先例啊!”
慕天歌冷笑一声。
“女子怎么了?巾帼不让须眉,谁说女子就不如男了?”
萧玄也皱了皱眉。
“天歌,让一个女子上战场,这要是让敌国知道,还以为我大汉没男人了,要不再考虑考虑?”
慕天歌道:“没什么好考虑的,倭国皇帝还是女人呢!”
“今天只是第一个,以后还会更多。”
“况且,女子心思更细,在战场上组建医疗救护队,其作用远胜于男子。”
萧玄身后的百官都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理论惊掉了下巴。
并肩王这是要颠覆祖制啊!
萧玄沉默了片刻,盯着慕天歌的眼神,问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慕天歌点了点头。
“好。”萧玄听完,没再阻拦。
说完,她看向沉默不语的陈千秀,含笑点头。
“朕准了!”
“陈将军巾帼不让须眉,此战,朕期待你的表现。”
陈千秀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清亮。
“臣,谢陛下隆恩!”
“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
萧玄大笑一声,显得心情极好。
慕天歌再次说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吧,一次全部说完。”萧玄点头。
“陛下,之前臣弄出来的短统,你是知道的。”
他转过头,指了指利刃战士扛着的黑管子。
“这种就是用于战阵的真正火枪。”
萧玄的视线,落在了那些黑黝黝的铁管子上。
他的眉头一挑,走上前去,绕着一个利刃战士转了一圈,又伸手在冰凉的枪身上敲了敲。
“火枪?就这黑不溜秋的管子?”
慕天歌笑了笑。
“陛下,百闻不如一见。”
“不如,让将士们为陛下演示一番?”
“行啊,朕倒要看看,你鼓捣出来的这玩意,比军中的连弩如何。”
萧玄来了兴致,一挥手,示意众人散开,留出一片空地。
慕天歌回头,对战狼使了个眼色。
战狼会意,立刻点了十名利刃战士出列。
“五十步,立靶!”
立刻有士兵搬来十面厚实的木靶,迅速在五十步外立好。
那十名战士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纸壳包裹的弹药,用牙齿撕开,将火药倒入枪口,再塞入铅丸,最后用通条捣实。
“准备!”
战狼下达口令。
十名战士举起火枪,抵在肩头,枪口指向远处的木靶。
“放!”
“砰!砰!砰……”
十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一股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送行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弄得一阵大乱。
那些文官一个个面无人色,捂着耳朵,感觉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胆子小些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就连那些久经沙场的武将,也被吓了一跳。
萧玄也被这动静惊得身体一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稳住心神,看着前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队列,脸上满是诧异。
这玩意……动静也太大了吧!
硝烟散去。
远处的木靶上,多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窟窿。
“报靶!”
战狼吼道。
很快,负责检查的士兵跑了回来。
“启禀王爷,陛下!”
“十发,中靶六发!”
萧玄挥了挥手,示意那士兵退下。
他亲自走到木靶前,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弹孔。
铅丸穿透了厚实的木板,嵌在了里面。
他看了一会,脸上却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转过头,对慕天歌说道。
“天歌,你这玩意,雷声大,雨点小啊。”
“这威力,还不如连弩呢,准头也不怎么样。”
“而且装填如此繁琐,怕是还没等打第二发,敌人的刀就砍到脖子上了。”
他这话说得不客气,却也是在场大多数武将的心声。
听起来吓人,但真到了战场上,好像并不实用。
慕天歌没有反驳,只是笑着问了他一个问题。
“陛下,您可知,一支制式弩箭,造价几何?”
萧玄愣了一下,想了想,才不太确定地说道。
“少说也得百十文吧,那箭头用的可都是好铁。”
“不错。”慕天歌点了点头。
“那弩箭的箭羽,箭杆,箭头,工艺复杂,需要经验丰富的工匠,耗时耗力。”
“一个熟练的工匠,一天又能造出几支?”
他又指了指利刃战士手中的火枪。
“可这火枪用的弹丸,不过是一颗小小的铅丸。”
“找个地方,开个模子,就连个十来岁的孩童,一天便能铸造几百颗。”
“成本,不过几文钱。”
萧玄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一个百文,一个几文。
这其中的差距,他瞬间就明白了。
慕天歌继续说道。
“再者,一个合格的弓弩手,需要多久才能练出来?”
“没有三五年的苦练,根本上不了战场。”
“可一个火枪手,只需要教会他如何装填,如何瞄准。”
“三个月,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拉上战场,形成战力。”
“十万弓弩手,朝廷养不起。”
“可十万火枪手,朝廷能轻松供养!”
慕天歌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如果真如他所说,那战争的形态,岂不是要被彻底改变?
萧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双桃花眼里,再也看不到半点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慕天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用这东西,取代弓弩?”
“不是取代,是碾压。”
慕天歌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走到一个战士面前,拿起那支火枪,递到萧玄面前。
“陛下,您现在看到的,只是它最原始,最粗劣的模样。”
“它的潜力,您连万分之一都还没看到。”
“哦?”萧玄接过火枪,那沉甸甸的份量,让他手臂微微一沉。
慕天歌继续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着足以颠覆世界的话。
“如果,在枪管的内壁,刻上几道螺旋状的凹槽。”
“再将这圆形的铅丸,改造成前尖后圆的锥形铁弹。”
“您猜,会发生什么?”
萧玄不是工匠,听不懂这些。
但他能听懂慕天歌的下一句话。
“它的射程,能翻几倍!”
“它的威力,能轻易击穿甲胄!”
“它的准头,能在两百步外,命中一个人的脑袋!”
萧玄身体都轻颤了一下。
可这,还没完。
慕天歌的脸上,露出一抹让萧玄都觉得有些心悸的笑意。
“陛下,这只是给士兵用的。”
“您再想一想。”
“如果,我们将这根管子,放大十倍,百倍。”
“它发射的,不再是小小的铅丸,而是一颗几十斤,甚至上百斤重的实心铁球呢!”
“一发下去,再坚固的城墙,也要被砸出一个窟窿!”
“您觉得,到了那个时候,这天下,还有谁能抵挡大汉的兵锋?”
“那东西,我叫它,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