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奇袭队已经彻底脱离了戈壁的范围,踏入了茫茫无边的草原。
脚下的土地从坚硬的砂石变成了柔软的草甸。
但气温却比戈壁还要高一些,个个都热得满头大汗。
慕天歌派出斥候去前面打探。
两个时辰后,斥候回来了。
“发现什么没有?”
斥候喘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王爷,前方并无敌踪,但……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李虎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斥候道:“我们发现沿途几乎所有的嫩草,都被虫子啃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只被捏死的甲虫。
“就是这种虫子,很多,非常多。”
慕天歌接过甲虫的尸体,放在手心看了看。
他不是研究昆虫的,不认识这是什么虫。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嫩草被这种虫子吃光了?
他皱起了眉头,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
太干了,几乎没什么水分。
高温、干旱、虫害……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高温天气导致了草原的干旱。
牧草先是被虫子吃光,又因为干旱而无法返青。
没有足够的牧草,对一个游牧民族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就意味着,他们养不起那么多的牲畜了。
牛羊会大批倒毙,战马会失去膘肥。
他们这是……遭遇了大饥荒!
再加上被自己全歼五万狼骑的仇恨。
难怪!
难怪他们会发疯,赌上国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南侵大汉。
这是想通过劫掠大汉来渡过危机啊!
想通了这一切,慕天歌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
将士面面相觑,都搞不明白王爷为何突然发笑。
李虎挠了挠后脑勺,凑到慕天歌跟前,好奇问道:
“王爷,您笑啥呢?说出来也让弟兄们跟着乐呵乐呵呗!”
战狼和阿牧虽然没说话,但也都竖起耳朵,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慕天歌止住笑,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李虎的肩膀。
“我笑,是因为我知道戎狄人为什么发疯了。”
他环视众人,大声说道:“戎狄人,快没饭吃了!”
“没饭吃?”阿牧憨憨地说道,“他们不是放牛放羊的吗?”
“你个憨货!”李虎笑骂一句,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
“放牛的就不吃粮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战狼便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我看你才是憨货,人家吃的是肉,不是粮食。”
慕天歌看着这三个活宝斗嘴,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
“你们说得对,也不对。”
“草原上的牧草大面积短缺,意味着戎狄人养不起那么多的牛羊,也养不起那么多的马匹了。”
“牛羊不够,他们就会挨饿,会饿死人。”
“所以,他们才要不顾一切地南下,来抢我们的粮食,抢我们的地盘!”
“这就是他们赌上国运,也要犯我大汉的根本原因!”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而且,这意味着另一件好事。”
“只要我们这次,把他们的左贤王给抓回去。”
“我们就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他们最优质的战马!”
“到时候,他们不但不会拒绝,还会抢着答应,因为养不起啊!哈哈哈.......”
李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乐得跳蹦子。
“太好了!王爷,那还等什么!赶紧走,杀穿他们的王庭,活捉左贤王!”
“对!杀穿王庭!”
“活捉左贤王!”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整个队伍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好,有种。”
慕天歌看着群情激奋的将士们,朗声道:
“但我得事先声明,你们都他妈都得给我活着滚回来。”
将士们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
“本王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但既然跟了我慕天歌,我就会对你们负责到底。”
“若真有人不幸战死沙场……”
他顿了顿,郑重说道:
“本王在此立誓!”
“你们的家人,本王来赡养!”
“你们的子嗣,本王会將他们养大成人!”
“你们的父母,本王必让他们安享晚年,风光大葬!”
众將士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当兵吃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这些吗!
跟着这样的主帅,战死也没什么好怕的!
“多谢王爷!”
“王爷威武!”
“王爷万胜!”
“为王爷效死!”
“......”
慕天歌压了压手,再次说道:
“但你们记住,尽可能的给我活着...本王还要带你们回京领赏,娶妻生子呢,谁都不许死!”
“到了王庭,別节省子弹弩箭,能远距离射杀绝不肉搏,明白吗?”
众將士齐声大吼:“是!”
.....
慕天歌这边在做战前总动员,漠云关的战斗再次爆发。
戎狄人这次似乎急了不少,又或是没有了奴隶兵。
他们出动了精锐,悍不畏死地开始攻城。
从日升打到日落。
关墙上下,堆尸如山,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戎狄人折损一万多人后,终于鸣金收兵,暂时退去。
而大汉这边,即便占据守城之利,伤亡同样无比惨重。
论单兵战斗力,大汉士兵比戎狄士兵确实差远了。
这让从高句丽大胜归来的这群骄兵,彻底放下了骄纵之心。
他们深切地认识到当初在高句丽,能以不到一万人的代价,全歼戎狄五万狼骑士是多么的幸运。
若是没有他们的统帅慕天歌的奇谋,哪怕是以绝对优势的兵力,战损恐怕都要翻上一倍不止。
关外戎狄大军並未撤离,开始舔着伤口,酝酿下一次的进攻。
不过这一次,双方的境地彻底扭转。
戎狄人死了一万多人,伤者不计其数,他们缺衣少穿,更缺药物,只怕这些伤者撑不了几天,到时候又会死一大批人。
大汉这边,月萝和刘怜带领的医疗营发挥了巨大作用。
背靠漠云关,不缺医疗物资,九成以上的伤员都得到了及时救治。
陈千秀站在墙头,手按在染血的墙垛上,看着远方戎狄人的大营,思绪飘向了远方。
夫君,你那边还顺利吧?
戎狄人是真的很强。
今日守城,虽然戎狄人损失更大,但我军也阵亡了七千余名弟兄!
妾身会牢牢记住你的叮嘱,绝不出城与他们野战,守好这里。
等你归来!
......
时间再次过去五天。
慕天歌这边,终于赶到了左贤王部王庭所在。
所谓的王庭,其实就是很大的一片毡房,类似于蒙古包。
“王爷。”
斥候回来报告:“正如王爷所料,王庭现在守备空虚,我们估算守军不过数千人。”
“能确定左贤王的位置吗?”
斥候点头,然后在草地上画了起来,將整个王庭的大概样貌画了出来。
“王爷,这中央最大的毡房,就是左贤王的行宫。”
慕天歌继续问道:“兵力分布呢?”
“他们的兵力比较分散...有大约两千人在外围巡逻,剩下的几乎都守在左贤王的行宫四周。”
慕天歌微微点头,眼中寒光一闪。
“传我命令,让將士们不要再节省食物,把剩下的全部吃了,吃饱喝足,原地养精蓄锐。”
“今晚,夜袭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