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日过去。
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赶着黑压压的牛羊和成群的战马,出现在漠云关的视野里。
“来了来了!戎狄人送钱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城墙上顿时一片欢腾。
将士们笑得合不拢嘴,指着关外的景象,交头接耳,兴奋不已。
这场仗打下来,他们见识了王爷神鬼莫测的用兵,也见识了新式武器的威力,最后还能看着敌人乖乖地把赔偿送上门。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是他们从军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戎狄人带队的,正是那日在阵前被慕天歌吓破了胆的二人。
他们离着关墙还有数百步远,就勒住了马,不敢再上前一步。
其中一人扯着嗓子高喊:“汉人将军!你们要的东西,我们送来了!快放了我家大王!”
慕天歌与陈千秀并肩站在城楼上,满脸笑意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传令下去,清点数目,特别是战马,给我检查仔细了。”
“瘸腿的、老弱的,都要让他们换。”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关门开启,一队队负责后勤的官吏和士兵涌出,开始接收这批特殊的“赔款”。
清点的工作一直持续了小半天。
直到午后,一名马官一脸喜色,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城楼。
“王爷!大喜啊!”
慕天歌正和陈千秀说着话,闻声转过头。
“哦?什么事这么高兴?”
那马官激动得脸膛发红,指着关下正在被牵引过来的两匹骏马。
“王爷您看!那两匹马!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另一匹则浑身赤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慕天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马群中看到了那两匹格外显眼的骏马。
它们的身形比周围的战马要高出一头,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神气十足,一看就不是凡品。
马官滔滔不绝地介绍。
“下官仔细看过了,这两匹马,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宝马!”
“膘肥体壮,看那骨架,负重三百斤,日行五百里,绝不成问题!”
慕天歌眼睛瞬间亮了。
在这个时代,马是主要的代步工具,良驹是非常难求的。
一匹好的战马,对一个武将来说,比金银财宝还要珍贵。
没想到这次还得了这么个意外之喜。
正好,和千秀一人一匹。
“干得不错。”慕天歌心情愉悦,对着马官点了点头。
“记你一功。”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百两的银牌。
“赏你的。”
马官喜笑颜开,连忙接过银牌道谢:
“下官谢王爷赏赐!谢王爷赏赐!”
“去吧。”慕天歌挥了挥手。
“马就交给本王了。”
“是!”
马官捧着银子,欢天喜地地跑了。
很快,慕天歌牵着陈千秀的手站到了两匹神驹面前。
“媳妇,你白我红,取个命吧。”
陈千秀围着白马转了一圈,又摸了摸鬃毛,爱不释手。
“就叫‘俏郎君’好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意。
“妾身正好天天都可以骑它。”
慕天歌闻言,脸都黑了。
俏郎君?
还天天骑?
他还能听不出来这虎娘们在内涵谁吗?
“我说媳妇,咱能文艺点不?”
陈千秀目露不解,诧异道:
“文艺是什么?妾身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呀。”
慕天歌斜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你确定不是说的为夫?”
陈千秀闻言,俏颜一展,笑得花枝乱颤。
“我就是这个意思啊,妾身决定了,就叫它俏郎君。”
慕天歌:“......”
行啊!够狠!
你天天骑它,那老子就天天骑你!
他摸了摸红马的鬃毛,有样学样。
“那我这匹,就叫‘千秀’。”
说完,他还故意拍了拍马背,作势就要翻身骑上去。
“本王现在就要骑着‘千秀’遛遛弯。”
陈千秀刚刚还笑得合不拢嘴的脸,瞬间就垮了。
骑着……千秀遛弯?
这混蛋啊!
真叫这个名字,传出去自己还活不活了!
她啥都不顾了,一把拽住慕天歌的胳膊。
“不许叫这个名字!”
慕天歌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许?我觉得很好听啊。”
“我不管!反正不许叫!”陈千秀难得地开始耍赖。
她晃着慕天歌的手臂,语气都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
“夫君,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们都换个名字,好不好?”
“现在知道错了?”慕天歌心里直乐,“晚了!”
“改不改?”陈千秀见软的不行,眼睛一瞪,磨了磨后槽牙。
“不改信不信我揍你!”
她还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威胁的意味十足。
“嘿,你这叫耍赖!”慕天歌抗议。
“我就耍赖了!”陈千秀振振有词。
“不是夫君你自己说的,就喜欢我虎吗?”
他娘的!
慕天歌伸手拍了拍脑门。
得,这母老虎。
“行行行,怕了你了。”他举手投降。
“那你说,改成什么?”
陈千秀这才满意了,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算是奖励。
她想了想,指着白马。
“这匹通体雪白,就叫‘飞雪’吧,夫君觉得怎么样?”
“飞雪。”慕天歌念了一遍,点了点头,“不错,寓意很好。”
“那红色的呢?”陈千秀指着红马问。
慕天歌看着眼前的赤红色骏马,心中一动。
“这匹啊,就叫它‘赤兔’吧!”
陈千秀眉眼一弯,“夫君,好有气势,就叫这个。”
“那我们比比谁先驯服它们。”
她语气兴奋,迫不及待地住飞雪的鬃毛,翻身而上。
飞雪野性难驯,被人骑上,立刻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随即四蹄刨动,朝着关外空旷的原野狂奔而去。
“哈哈哈,驾!”
陈千秀大笑着,双腿紧紧夹住马腹,手中缰绳控制着方向,任由它狂奔。
慕天歌看着她那英姿飒爽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翻身跨上了赤兔。
赤兔的性子比飞雪还要烈,同样长嘶一声,后腿猛地一蹬,嗖的一声就䆘了出去。
两匹马不愧是宝马良驹,跑得贼快。
它们在关外的戈壁上尽情地驰骋,左颠又簸,试图将背上的人掀下来。
幸好慕天歌和陈千秀武艺高强,骑术精湛,任凭马儿如何颠簸跳跃,都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这一跑,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两匹马的速度,竟然没有丝毫减慢的迹象,依旧精力旺盛。
足足半天后,飞雪体力渐渐不支,速度慢了下来,陈千秀率先完成驯服。
而另一边,赤兔还在不知疲倦地奔跑。
慕天歌感觉自己的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双臂也因长时间的角力而酸胀不已。
他咬着牙,继续跟赤兔较劲。
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赤兔的速度终于也慢了下来。
慕天歌这才松了口气,将它彻底控制住。
他喘着粗气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暗自咋舌。
两条大腿的内侧,裤子都磨破了,皮肉一片红肿。
真不愧是神驹!
不过,这苦头吃得值!
他一抬头,发现周围早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士兵,个个脸上都带着敬畏和羡慕的表情。
“恭喜王爷,恭喜陈将军,喜得宝马!”
众人齐声贺喜。
慕天歌哈哈大笑,心中的畅快难以言表。
有此神驹,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他看着远处还在等待的戎狄使者,下了命令。
“把左贤王放了,交给他们!”
“再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本王下次再马踏王庭!”
说完,他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把三万牛羊都杀了,明日全军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