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艰难起身,转过身。
他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期盼中的开门没有发生。
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没有了。
终于,沈清秋转身离去,背影有些蹒跚,有些可怜。
月泠和萧若尘在里面低声交谈。。
月泠还是有些担心:“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冷血了?这个女人会不会心生怨恨,把敌人引到我们这来?”
萧若尘冷冷地看着外面说道:“看下去就知道了,这种时候最能体验出人性,无论平时多么的伪装,在生死关头就能体会出一个人的本性。”
他冷哼一声:“临死之时,拖一个垫背的,这种事太多了。”
沈清秋能不能救自己,完全看她的表现。
在洞府内两人的注视中。
沈清秋头也没回,似乎没有把追兵往这里引的打算。
她看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忽然扬声喝道:“血河谷的杂碎!沈清秋在这里,想拿我炼毒,就来追!”
然后她故意留下一些线索,向着远处奔去,地上还留下了斑斑血迹。
洞内,月泠看着那条逐渐远去的血迹。
他有些意外地说道:“这个人的人品似乎可以啊,她放弃了最近的藏身点,居然主动把仇人引走了。”
“她怕把追兵引到我们这里,所以留下镜子赔礼,还用自己的血去反方向诱敌。”
“天墟里竟然还有这种不拿别人垫背的傻子,真是太稀奇了。”
萧若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若有所思,想的比月泠说的更多。
一个被血河谷追杀的衍空境,一个在绝境下还能保持清醒和底线的人,一个刚从遗迹深处逃出来的人。
她身上也可能有遗迹深处的情报。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蠢到把他们拖下水,这样的人,不该死在雾里。
她的人品算是在萧若尘这里暂时过关了。
“算她命不该绝,我去把人带回来。”
萧若尘将地上的玄光护心镜踢到一边,虽然是件宝物,可这并不是他救人的动机。
月泠有些嫌弃萧若尘浪费东西,伸手把那镜子拿进来了。
“干嘛要浪费?就算我们不需要,丢给九州鼎吸收不好吗?”
“你现在倒是会过日子了。”
萧若尘意外地看了一眼月泠,这女人现在身上多了许多人味。
也或许是他传染的。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宽大的黑色袖袍。
“你留在这里看家。”萧若尘把月泠拉过来抱了一下,轻声地叮嘱道。
“我去把那个蠢女人救回来,这样的人品有资格做我们的队友。在这遗迹之中,多一个队友,更多一分把握。”
月泠愣了一下,反手握住短剑,显然不愿意被萧若尘丢在这里:“你要亲自去?她身后追着的可是血河谷的人。能把一个衍空境初期逼到这步田地,连本命法宝都扔出来买命,追兵绝对不止一个,而且肯定有衍空境中期的高手。我去帮你掠阵。”
“你去只会添乱,我自己来去更自如。”
萧若尘的话毫不留情,直接把月泠的自信堵了回去,“这女人的价值在她的脑子里,在她掌握的情报。所以,人必须全须全尾地活捉,不能缺胳膊少腿,更不能变成白痴。”
萧若尘走到洞口,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快速拨动,一边刻画阵纹一边说道:
“你刚突破衍空境,对空间法则的运用还停留在破坏和强压的层面。这种在几个同阶老怪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还要把活人无声无息带走的精细活儿,你干不了,你只要一出手,空间法则的暴动立刻就会引发混战。到时候那女人在余波里死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嗡!”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空间震鸣。
原本向内折叠了三次的空间,被萧若尘再次强行扭曲。
周围的灰白雾气被牵引过来,将这片区域的气机焊死。
“我把入口的维度坐标锁死了。除非有大圆满的老怪物,把这方圆十里的大地一寸寸翻过来,碾碎每一粒沙子,否则谁也找不到你。”
萧若尘做完这一切,回头看了月泠一眼:“我回来之前,别出声,别露头。谁敲门都当没听见。”
萧若尘最后叮嘱一句:“我传导给你的那些关于衍空境的法则,你可不要生吞硬咽,要掰开揉碎了吸收。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的领悟,我回来可是要检查的,检查不通过,小心我打你的屁股。”
话音未落,萧若尘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透明的涟漪,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汁,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迷雾之中。
月泠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乖乖地在角落里盘膝坐下。
她不满地哼哼道:“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动不动就打我屁股,把我当小孩子吗?我的年龄比你都多几倍了。”
不过,萧若尘说得对,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活儿,她确实干不来。
所以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坐下修炼,吸收萧若尘之前教给她的那些关于衍空境法则的知识。
虽然有点习惯了,但是她也怕挨揍。
毕竟萧若尘打她屁股的时候,可不会留情。
……
距离山洞两百多里外,一片风化严重的石林中。
“砰!”
沈清秋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一根粗大的黑色石柱上,将坚硬的石柱直接撞得粉碎。
她狂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跌落在满是砾石的地上,滚出去十几丈远才停下。
她爬不起来了,也跑不动了。
刚才一路的逃窜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心血,精疲力尽,油尽灯枯。
体内的血煞腐骨毒已经攻心。
顺着经脉蔓延的毒素,像无数把锯齿在啃食她的骨髓。
加上刚才为了引开追兵,她强行燃烧了本命精血。
现在的她,丹田气海就像是一口枯竭的枯井,连一丝真元都提不起来。
“跑啊,沈仙子,怎么不跑了?”
浓雾中,三道散发着庞大衍空境威压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三人呈扇形散开,将沈清秋死死地堵在石林的死角里,切断了她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