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朝廷鹰犬?”我问道。
“这么说他们,其实也不恰当。”许老头点了一根烟。
缓缓的说道:“历朝历代,皆有神调局这样的部门,负责的事情是观测风水天象监察天下炼气士,我老许看事情一向客观,他们这个部门的存在,很多时候是起到的正向作用,比如说以观星卜卦之术预测到哪个地方会灾难,出面制服一些成了气候的妖邪恶鬼,在他们的规则约束下,那些拥有着不凡力量的人不至于对凡人下手,你可能觉得这个规则对修道中人的约束很大,特别是你办事儿的时候会觉得束手束脚,但是这东西有两面性,在旧社会的时候,有很多的邪修,那可是动不动就拿人命修炼的,传言吃不见天的小孩儿能成仙,传言吃孕妇能长生,他们是真的敢去吃,有些人,不管他们,做的恶也太多了。”
“一开始的时候不理解,但是现在其实我也大概的能理解一些东西存在的意义了。不被约束的能力,确实是会出大问题。”我点了点头道。
“你能理解就好,我现在跟你说的,是这个部门里一定会存在的一个小队,我相信就算在神调局里也一定存在这么一批人专门干这个事儿,那就是斩龙,民间对这种人统称为斩龙师,他们云游天下寻找到一些有气候的风水龙脉,然后破掉这些风水,毕竟古时候的皇帝只允许自家皇陵占据龙脉,不允许别人谁占了这样的地气,那可是会威胁到江山社稷的。这个,你应该也能懂。”许老头道。
“能懂,我明白了,这王家其实就是干这个活儿的对吧?”我道。
“没错,他们表面上是做的风水堪舆图的生意,背地里却是干这个脏活儿的,专门替清廷去毁掉一些气脉宝地,他们拍卖的那些堪舆图,其实只是在干这个脏活过程中找到的一些风水之力还行的地脉,远远没有外界传闻的拍卖龙脉宝地那么夸张。”许老头道。
“那他们的生意还能做那么大?难道就没有别人能看出来他们卖的风水宝地其实不对?”我道。
“这天底下,就没有傻子,那些人买王家的风水图,可能图的就不是那个风水宝地本身,而是为了参加王家组织的那场拍卖会,在拍卖会上结交一点人脉,根据你祖宗林庚辰的说法,这个拍卖会,甚至都是清廷自己内部组织的,他们把风水堪舆图,按照效力来分,分为一品到七品,价钱也以此类推,你买下了一张一品的风水图,买的真的是风水吗?买的可能是对应的官位,当时朝廷或者某些王公贵族想卖官进爵,但是表面上又不好自己操作这个事情,王家只是他们借机敛财的一个白手套罢了。”许老头道。
“噗。”我刚喝了一口茶,听到这句话好悬直接一口给吐了出来。
从这一点上来看,王建民这家伙出去做风水师后的所作所为,倒是跟他们王家老祖宗做的事儿是一脉相传的,把风水结合江湖上的术做成了买卖。
但是很显然,如果许老头只是从林庚辰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的话,不至于把一向胆大自信的他给吓成这样。
所以,这里面必然还有其他惊世骇俗的内情。
果不其然,许老头喝了一口茶道:“斩龙师其实在风水玄门的圈子里就已经臭名昭著了,大家觉得地气天成,是地脉凝结之力,强行斩断是属于逆天而型,更何况王家还用自己拍卖会借着风水的名义为朝廷卖官授爵,那些买官的人,压根儿就不想着造福一方,把这个事儿当成了生意来做,一上任就想着怎么捞钱,所以王家当时,被主流的玄门所排斥,当时坊间流传的麻衣陈风水王紫微斗数看欧阳什么的,那些其他的家族对王家十分鄙夷,甚至有不少人公然跳出来说,以和王家齐名为耻,王家对此倒是不介意,因为他们靠着当白手套,也积攒了不少几辈子用不完的钱,然而这个时候,王家找到了一个机会,来报复这些平日里看不起他的玄门高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老头用手蘸上茶水,在桌子上轻轻的写下了两个字:“种仙。”
“什么意思?种神仙?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道。
“清廷末年,内忧外患,但是他们忽然从关外的一处黑市上,得到了一本种仙书,按照这种仙书上的说法,种仙是朝廷与修士之间的交易,大概分为几个流程,丹土塑身,天子点敕,修建阴庙,积聚念力,引炁归天下。
朝廷会找到一些修炼有成的修士,跟他们缔结一个合约,在他们活着的时候,用特殊的丹土包裹上他们的身体,为他们塑金身,再由天子出敕令,说他们有大功德封他们为山水神邸,在风水宝地为他们盖上庙宇,甚至是地下修建阴庙,他们的金身不仅受香火供奉得众生念力,还能吸收那些风水宝地的地气,当这些香火念力和风水宝地的地气凝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便由专门的人去收割他们所积聚到的力量。
这个力量他们认为是玄门的道炁,引炁归天下,就是把这一部门的炁引入山川大河之中反哺国运,而这些被种的修士,可自得一部分,助长自己的修为,以达到成仙的目的。从表面上来看,这是一个双赢的买卖,对不对?”许老头道。
“听起来有些恐怖,但是你要说双赢,似乎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我哆嗦着拿过茶杯说道。
“邪法,往往就是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但是实际上是扯淡的一种说法,众生的念力,真的是那么容易收集到的?老百姓心里有杆秤的,不是天子敕封了他们就会敬仰,但凡那些被民间供养有了神格的,皆是是有大智慧,大修行,大功德,大品行者,而且他们也都是往往死后才会被塑金身供养。
这种种仙的说法,很显然就是某些邪修,结合了很多种民间信仰搞出来的不伦不类的邪法而已,可以说,但凡有点正常脑子的,都不会认为此法可行,也不会有修士会去缔结这个合约,丹土塑身,听起来是有点像那么回事儿,可被封起来的修行者,又有几人能活下来?最后他们往往都被憋死在那丹土的金身里面,成为了怨尸。”许老头道。
“他妈的,红旗水库下面的所谓龙宫,就是种仙地?!”我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