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读？我以为当时他们都只是打杂的呢。”我道。
“能混到管家，说明林家的人深得王家的人信任，孩子作为少爷的陪读也是正常，以前的富户经常这么干，第一可以让孩子有玩伴，第二嘛，一起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小时候陪读，长大了就是贴心人儿了。”许老头道。
“其实咱们不说这王朝奉和王家做的事儿到底有多埋汰，能看的出来，他对林家的老祖宗还是不错的。但是听您刚这么说，林庚辰很显然是没在后来起什么好作用，他是不是鸠占鹊巢了？夺了这个王朝奉最后的因果？”我问道。
在我看来，这几乎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儿。
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我有点脸红。
我对于宗族，一向没有太深的概念。
因为我家那时候穷，除了受欺负之外我也没有感觉到多少来自于宗族的关爱和庇护，加上林家四门人又不团结，一直都是明争暗斗。
但是我其实挺羡慕那些宗族观念很强的家族，临江镇这边很多村子都是以姓氏为村落，比如说码头赵基本上都是赵姓人，清源村都是黄氏宗亲。
这个清源村的黄家在整个临江镇乃至凤凰都很有名，大家甚至都管他们村叫清源黄，为啥，因为人家是真正把宗族这种传承纽带发扬光大了，我做白事儿去过他们村子几次，亲眼所见加上道听途说对他们村也算有些了解，他们村为什么这么有凝聚力？是因为他们村敬的是德，在村子里掌握话语权的是那帮宗族长老，这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在村子里可以说是一言九鼎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有祖上传承下来宗族的族谱，字辈和家规，你若是违背了家规祖训，不管你多有钱，哪怕你是千万富翁亿万富翁，那帮老人都能把你拉到祠堂里用藤条抽你。
不孝顺父母，仗势欺压四邻，欺淫一族妻女者，这种事儿一旦犯了，别管法律管不管你，他们宗族的长老直接就在祠堂里面审判你，抽藤条打板子是家常便饭，像林三水他们弟兄之前的所作所为，在他们村早就被逐出族谱了。
这帮老人们用最质朴的道德维系着宗族里面的规矩，这些看起来老旧封建的东西其实内核很简单，就是人心评判公平公正，老人们知道他们只有做到公平公正才能服众才能维持他们的权威，下面的人因为这帮老头的存在有很强的宗族荣誉感，空前的团结。
要说闹的动静最大也是让整个清源村在凤凰出名的一次，就是一个很有来头的地产开发集团要开发他们村子，其中最优的地段就是他们的黄氏祖祠，所有明面上看起来正规的手续当时都办妥当没有问题，那帮老头们对此上诉无门，于是也没有继续往上告状，直接穿上了祭祖时候才会穿的盛装，登上黄家祖祠上了满堂香，敲响了祖先鼓，鼓声一响，不说清源村的黄家男女老少都聚齐了，国内也是来了不少黄姓的人。
来了以后，人家也没闹腾，集合男丁抽了一次生死签，抽中死签的，父母他们会赡养，幼子他们会照顾，族谱单开一页。
第二天，不可一世的开发商直接连夜跑路，还找了中间人过来说和，他们太懂这种祖祠满堂香前抽中死签的意义，也知道那族谱单开一页真能让那些人悍不畏死跟他们同归于尽。
这样的家族，我也羡慕啊，你说生在这样的家族里，我肯定也有集体荣誉感，谁骂我祖宗我都得干他。
可就算再没概念，是个人也都希望自己的祖上哪怕不是英雄，起码是个好人，之前在看到自家祖坟的邪恶风水局之时我就有点羞耻，后来终于是证明我祖上只是王家的管家，这个王家才是万恶之源，心里稍微有了那么点安慰，但是现在往后一推，我发现，我家祖上，还是有极大的可能没办好事儿。
“是，也不是。”许老头看着我慢悠悠的说道。
“杀意思，啥叫是也不是？”我问道。
“林庚辰是想鸠占鹊巢的，可是当他按照偷听来的时间偷偷的溜过去打开了棺材之后，却看到了那棺材里面的王朝奉，变成了一个怪物，没有五官，浑身上下皮肤雪白雪白的，那个怪物控制住了他，把他杀了，并且把他的灵魂囚禁在林家的祖坟里面不入地狱，不落轮回，根据林庚辰的说法，那个怪物，最后把他的人皮剥了下来，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变成了他的样子，活了大半生，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后半生的林庚辰其实已经是王朝奉了，不知道王朝奉假装成林庚辰的样子之后，有没有再生孩子，要是真的有再生的话，啧啧，其实林家的血脉已经不纯正了。”许老头说道。
“这他娘的讲聊斋呢？”我道，怎么就还画皮上了呢。
王朝奉不是为了成仙吗？怎么就变成了林庚辰的样子活了半辈子呢？
林庚辰是我们一门的先祖，按照这个逻辑，我们这一门人可能就是王家的血脉，这不是扯淡吗？
“不知道，匪夷所思，闻所未闻，而且这个种仙的事儿，还不仅仅是王家王朝奉做的，当时作为大清的样式房掌案的雷家，其实也参与王朝奉的种仙，阴庙的设计和修建，其实就是样式雷提供的图纸和技术支持。他姥姥的，你对林家没有归属感，我对雷家更没有呢，就感觉莫名其妙的我也成了帮凶。”许老头苦笑道。
“怪不得能给你吓成这样呢，这个祖坟下面如果是跟红旗水库下面的种仙庙相连，这个气运金莲其实就是吸了当年被种的玄门世家人身上的气运来的，这事儿可闹的太大了，那些玄门世家不会还有什么后人留下吧？别他娘的到时候这个债算到了我头上。”我道。
“肯定有，金大正不就是金家的后人吗？还有什么麻衣陈家，紫微斗数的欧阳世家，还有诸葛家族的后人，这些家族能传承下来的，都有底蕴，虽然比不上龙虎武当这种名山大宗，可实力都不容小觑，会不会最后把债落在你头上我不知道，反正人家要是知道自家的先祖被当种子种了肯定不会开心，最后你独占了种人家祖宗才能得到的气运？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得骂娘，因为那玩意儿，得罪他们不划算啊，武当想要，就让武当拿去好了，再说了，他也得能拿走才行呢，那棺材一出祖坟直接就遭雷劈，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搞定。”许老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