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说道?”我问道。
我大概能想到“任小川”的前身是一个被种仙了的修士,但是他那靠着“男女交媾”来开窍悟道的行为,在我看来肯定是邪修,我这吞怨平煞的鬼气够邪门儿了,也没邪门到他这种程度。
却没有想到方别竟然说这家伙是禅宗的,而且名头非常响亮——护国神僧,这甚至让我瞬间想到了唐三藏。
“国内的禅宗修行的都是大乘佛法,这家伙本身是在金山寺修行的小沙弥,犯了清规戒律给逐出了山门,有个说法是,他借着那些女香客求子的名义,假借佛陀的名义与人媾和,他本身这辈子都与禅宗无缘了,但是他靠着面型俊朗,说白了,这家伙据说是长的很帅,那个啥又非常宏伟,加上这人口才极好,擅长诡辩,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在外引经据典,竟然颇受追捧。”方别道。
“花和尚啊这人是。”我笑道。
“确实是这样吧,后来禅宗的很多高僧都说他有辱佛门,他一句你们只是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我真小人胜过你们伪君子直接整的禅宗颜面扫地,总之这家伙一向能言善辩,自己又在禅宗待过,知道里面的很多弯弯绕绕,禅宗要跟他对辩,他便总能拿出一些自己知道的内幕回怼,一度让禅宗认为他是狗皮膏药,加上世人很多愤世嫉俗对禅宗的某些人物不满,他越是回怼的厉害,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就越是支持他。
最后禅宗逼不得已,要组织弟子清理门户,国内他待不下去了,便再次放出了话,说你们这帮假慈悲成不了佛,待我归来之日,必然身沐佛光,从此之后,李怀义销声匿迹,三年之后,骑白马归来,在京城口吐金莲,现身讲法,身后起佛光万丈,一日之内名声大噪,受到了老佛爷的亲自接见,入住皇宫,为老佛爷诵佛经祈福。
后来天津大旱,他又前往祈雨,烈日之下一个月辟谷不吃不喝祈下三天大雨解燃眉之急,老佛爷一高兴,就有了这个护国神僧的称号。”方别说道。
“这家伙肯定是个江湖骗子。”我下意识的说道,方别的三言两语,我脑海里面就浮现出来了这么一个形象,我甚至觉得他受到老佛爷的接见,也未必是因为佛法高深,可能是因为方别的那句某些方向甚至宏伟。
“不尽然是,道门对于李怀义,一向不表态,师父说过,他属于是于小人得道,于小事成佛,论佛门修为,他当世第二,除了那个名动天下的白云禅师之外禅宗无对手,但是品德方面,不予评价,出世入世皆是修行,他消失的那三年,去的是国外,修的是小乘佛门,禅宗在传入国内之前,向来就是如此,所以也不能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方别笑道。
我还要说什么,方别却摆了摆手道:“三教中人向来彼此都看不顺眼,但是谁好谁坏不能一概而论,禅宗有蛀虫,道门却也未必真的清净,读书人也未必每个人都心怀天下,做好自己就可以了,不去谈论别人,是非功过,交予后人来评。”
“你倒是不得罪人。”我笑着看了方别一眼。
随后说道:“所以,这个神像里面的这根手指,就是李怀义的?”
“嗯,我为什么不说李怀义的对错,不仅是不想沾染什么因果,挑起什么佛道对立的情绪,而是当年八国联军进攻京海的时候,该逃的都逃了,该跑的都跑了,李怀义一人一刀,身沐佛光,连杀一百二十七人,身中数十枪力竭而死,临死前仰天大呼,佛不渡我我自渡,谁言西天极乐地,地狱也是成佛处,随后原地坐化,就冲这一点,我觉得他活的比很多人都要通透,我也没资格评判他。”方别苦笑道。
“啧啧,草率了,你倒是早说他有这样的气节,失敬失敬了。”我对着那根手指作揖道。
于小节有亏,于大义无愧,不是说他最后在这样的事儿上战死就是英雄,而是仔细想想,就能感觉出来,他之前可能修欢喜禅,靠着佛法来赚取名声金钱地位,这都是人性,但是最后能这样战死,就足以成人性转化为神性了。
“关于他的事儿,还没完呢,当时那些洋夷对他痛恨至极,不止是他以身殉道,而是他用死唤起了一些人的希望,开始有人借着神的名义开始联合起来反抗了,没有神便造神,所以后来有很多神教,都打着各路神明的旗号出来护国护民,当时老百姓都说李怀义是真佛转世,洋人为了扼杀这种舆论,便把他的身体用绳子套住脖子挂在了城门楼子上,说你们的佛已经死了,保护不了你们,想着用此来打破大家的信念,你们的佛都被我们打死了,你们还反抗什么?结果三天之后,李怀义的尸体再次起佛光,挣脱绳索,脚踩金莲,一步一梯,登天而去。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方别道。
“我为什么没有听说过这事儿?”方怡道,说完,在我们都看向她之后,方怡笑道:“我对这段历史研究的挺透的,我大概能猜到你说的禅宗第一高僧白云禅师是谁,这个李怀义我也从一些边角的野史里面找到线索,但是如果真有佛门这样的神迹,不应该是广为流传吗?”
“他与禅宗的关系,注定让他无法被记录传颂,他的所作所为修的欢喜禅,也主动不可能让大儒为他辩经,大家喜欢的是圣人,是纯洁无瑕道德完美无缺的圣人,接受不了好人身上有缺点,一旦发现好人身上的缺点,便会大声指责,你看他是一个隐藏的多深的恶人,是个伪君子!同时也喜欢从恶人身上挖掘善意的闪光点,一旦发现坏人也有温柔之处,便会心疼同情,说他只是被逼无奈也有苦衷,更何况,他最后的成佛仪式,也只是江湖中人冒死的一场表演而已。”方别笑道。
“我第一次感觉,你跟林远多少有些不一样。”方怡看着方别道。
“哪不一样?”方别问道。
“你比他有文化,他只会一句卧槽闯天下,你说的这个圣人理论,让我豁然开朗。”方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