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我心里更难受了。
诚然，当时萧莫愁在看到气运金莲的时候直接动手抢夺，如果许老头没有实力，如果没有无面女出来阻拦，甚至方别当时都站在我们这边，还真的拦不住萧莫愁，他的这个举动也的确是有损道家高人的形象。
可人性的确是复杂的，许老头也说过，只要不成仙，皆有人性，萧莫愁当时看到金莲失态在所难免，正因为他在看到那至宝的时候会有贪念，才让他这个人真实立体。
整体来说，萧莫愁能在发生那件事之后就跟我们道歉，还一直对此事心怀愧疚，哪怕是刚才准备自爆的时候都想着给让我跟许老头解释，足以说明，他是一个相对正直的人。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其实我跟许老头从来都没有怪过萧前辈。”我低声道。
“现在你明白，什么叫道家的因果了吧？当沾染了一件事儿成为你的心结的时候，你就再也无法进入忘我的状态，这个东西会逐渐的发展成你的心谶，最终成为心魔。萧师叔那次做错，这事儿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他说了，自己只要打坐，就能想到自己的丑态，想到自己当时为了夺宝动的杀念，觉得亏欠你，更觉得丢脸，如今他挡在我们面前，为了我们和道门的尊严而死，也算是了却了那天的恩怨，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幸事。”方别道。
“只有好人才会沾染因果。说到底，就是为自己做下的恶欠下的债而自责，不止是修道中人，凡尘中的很多人，越是善良者，就越会沾染这种因果，别人对自己好一点，就想着用自己最大的善意去还，欠别人一点就寝食难安，若是占了别人的便宜，甚至觉得比自己吃亏都难受。可是恶人就不一样了，不会内疚，不会反思，就不存在心魔，所以善良是最大的修行，方别，取这里的土，混合他的肉身，带回武当吧，他的心魔因为金莲而起，最后就把那气运金莲引入他的肉身，此事也算圆满。”老天师道。
说完，老天师看了看我道：“林远，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当然不会，只是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毕竟事关那气运金莲。”我道。
通过之前跟老天师的对话和聊天，我是能感觉到，玄门的人一直想尽量的维持九鼎会跟神调局的平衡关系，特别是关于种仙和气运这两个事儿都不想表现的太强势或者扎眼，换句话来说，就是玄门的人知道神调局有防备他们的心，有意避嫌。
“我想摘，谁能拦我？”老天师淡淡的回答道。
我诧异的看了一眼老天师，感觉他这忽如其来的霸气多少跟他之前的人设有些违和，就连方别也是看了一眼老天师。
方别说道：“罢了，萧师叔因为金莲的事儿而染上心事，最后在给他也不合适。”
“我觉得挺合适的。”老天师直接霸气的说道。
方别再次看了一眼老天师，点了点头道：“那就全听老天师安排。”
这句听到我耳朵里，我就多少觉得老天师有些生气，按理说老天师这样的人是很难让外人看出情绪波动的，他是因为萧莫愁的死而生气？还是在因为王建民的“变异”而生气？
老天师对方别点了点头，随后对我招了招手道：“林远，你跟我过来一下。”
我立马跟在了老天师的身后，心里也有些忐忑，我对老天师的印象非常好，他对我说话也总是和气和善，可这不代表着我们俩的关系很好，说到底，我们俩也只是刚认识而已，而今天这个事儿，其实玄门付出的代价很大，雨青岚伤势严重，萧莫愁牺牲，这一切又似乎是因我而起。
走出了这个几乎都变成废墟的院子之后，老天师回头看了我一眼道：“蠹虫的名字很多，有叫白鱼的，有叫飞鱼的，也有叫蠹虫的，实际上就是书中常见的虫子，古籍字画之中也颇为常见，古人所谓的咬文嚼字，说的就是蠹虫，蠹虫能成仙的说法自古都有，各地都不相同，有说它们只要吃够了三个仙字便能成仙的，有说它们吃完了三个仙字之后要对着月亮挤出它们身上的汁液炼丹能成为飞升丹药的，传说传说，有些荒诞不羁的说法，说着说着就跟真的似的。”
老天师肯定不会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传说。
他说起这个，自然是在跟我解释王建民的事儿，我压低了声音道：“老天师，传说这个东西，往往是有些东西传着传着就变了味，肯定多少有一些依据的，对吧。”
老天师点了点头道：“其实事实上是，蠹虫吃的不是三个仙字，而是三个仙穴图。不是寻常的风水龙脉，而是需要在风水的势上既要有风水大势头，又要拥有神性和灵气，而且这个地方必须无人能占，你自小研习风水术，我说这个你应该能懂吧。”
“能懂。”我点了点头，高志超母亲当时要占的那块孤星撞阙局，就属于是神穴，风水有拱卫有靠，但是因为神位的地火过盛，葬人不吉，适合建庙立神位，道教的洞天福地，诸如龙虎山，龙盘虎踞风水极佳，但是是上等的神位，如果那里取阴宅就绝不合适。
说完，我想起了那本秦先生传给王建民的风水书，那本书被蠹虫啃噬的并不严重，只有几页都被啃噬的痕迹，我从怀里拿了出来翻看了一下，因为这几页被啃噬掉了大部分图形和注解的原因，我不能从这方面分辨出这几页指的是不是神位，只能大概的推断出这种可能。
老天师瞥了一眼这本风水书，伸出手道：“这本风水著作倒是奇特，是那位王建民的吗？”
我递了过去，不敢隐瞒的道：“是他的，而且是秦先生当年赠予他的。”
老天师随手翻了几页，便兴趣索然的把书递给了我道：“旁门左道的书罢了，咱们再说蠹虫吧，蠹虫在啃噬了三个仙穴图之后也不代表着它就能拥有仙力，只有在机缘巧合之下，它恰巧钻入了人的七窍之内，就会在人体里面羽化，就像是蝉一样，只不过蝉是从土里爬出来上树，蠹虫要在人的脑子里面，吸食人的脑髓，这个羽化的过程中，跟人羽化飞升一样，会释放出强大的道炁，有三分仙人的功力，但是这样的人，往往都是行尸走肉，破坏性极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