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念安嘿嘿一笑,他说:“姐,你现在看的只是表面,这个地区的房子还没拆干净。”
“但是,前面两个坊,在这两天已经被迅速搬空了,而且,地基也已经夯实,马上就要开始浇筑体育场的外墙了。”
杨妃雁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问道:“什么是体育场?”
杨念安拉着她穿过繁杂的工地现场,一直朝着里边走。
他说:“姐,现在这里灰尘大,说不清楚。等你看到之后,就知道了。”
说话间,二人在工地穿行了一段距离。
越往里边走,灰尘也就相对少一些。
很快,呈现于二人面前的,是一大片空地。
这么大体量的空地,出现在皇城里头,那是相当罕见的,一般也只有军营的校场,才会如此。
此时,杨妃雁一眼就瞧见这地面平整得不像话,而且整体呈灰白色。
这种颜色和材质,她刚才在林逸的县衙院子里见过。
同时,她发现有一堆工匠正在井然有序地用某种灰泥浆堆砌砖块墙。
这些砖块堆砌起来的速度很快,而且,墙壁的厚度,大概只有一两尺左右。
如此大体量的建筑,用这么薄的墙壁,能支撑得住吗?
只怕来一阵强风,就会将其吹倒。
杨妃雁刚要开口,杨念安就笑着向杨妃雁做了解释。
“姐,你看,这些灰色的泥浆,它叫水泥。”
“你别看它现在跟普通的泥浆一样,等它干燥之后,就会比岩石还要坚硬。”
“你看,咱们现在脚下踩着的水泥路,就是用这种水泥砂浆铺成的。”
杨妃雁一听,脸上当即流露出一份好奇之色。
姐弟俩说话的间隙,刚刚晋升为主部的周广厦,就已经满脸笑意地迎了过来。
三人互相寒暄了几句。
杨妃雁现在还是男子装扮,因此,杨念安在介绍她的时候称,呼她为“哥哥”。
杨念安一脸兴奋地看着四周,他对这种热火朝天的工地,显得很感兴趣,对着周广厦笑着问道。
“周主簿,这运动场一个月内真的能建好吗?”
周广厦笑呵呵地说:“我们的所有日程,都是由县令大人一手谋划的,严丝合缝,皆不会出错。”
“就目前的进度来说,运动场必定能够在一个月内造好。”
“而且,林大人说了过,这运动场啊,还只是一个雏形,目前只是用来进行蹴鞠等相应的项目。”
“等到过些时候,运动场会进行一次改良升级。”
“到那时啊,还会有其他相应的有趣项目加进来。”
“林大人说,这运动场今后将会是世家公子们互相角逐,争强斗狠,勇夺冠军之地。”
“让他们把多余的精力,都耗费在这里。”
杨妃雁本就对世家子弟并无好感,听周广厦这么一说,即刻一声冷哼。
她说:“你们这林县令倒是很会讨好世家子弟嘛。”
“也难怪他年纪轻轻,能够在京城里当县令,而且,还深得女帝的重视。”
周广厦一听,连忙摆手:“哎,杨公子,可不敢乱说呀。”
“我们县令大人的谋划,可没这么简单。”
说着,周广厦把手指向旁边那正在构建的阶梯,说道。
“您看到没有?我们率先建造的是阶梯观台。”
“这里的观台,是一层一层往上叠加的,一共有十七层,环绕整个体育场。”
“我们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至少可以容纳三五千人观看。”
“而这三五千人里头,可不仅仅只有世家子弟、权贵勋爵,其中还有不少老百姓呢。”
周广厦这话,立即让杨妃雁抓到了重点。
她当即就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一群世家子弟在这什么体育场里争强斗狠,比个输赢,那寻常百姓,则是在四周看台上围观?”
周广厦笑着连连点头:“没错,只要买票,即可进场观看。”
杨妃雁一下子就乐了,说道:“我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听过世家子弟,如那笼子里的猴子一般,表演给寻常平民看的。”
“若此事真的能够实现,这林县令也确实称得上是一个奇人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一段已经砌好的围墙旁。
当杨妃雁要伸手去推围墙,感受其强度的时候。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吆喝的声音。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有一个身着锦衣的公子哥,带着几十个壮汉,直接把旁边早就已经搭建好的竹子栅栏推翻,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些壮汉,有不少手里都抓着粗壮的木棍,或提在手中,或扛在肩上,看上去凶狠又嚣张。
杨妃雁一见到这般景象,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勒起一抹笑意。
她说:“都说京城是天子脚下,看来就算是在京城,这样仗势欺人的公子恶少,也是不少啊。”
就在杨妃雁说话的间隙,周广厦已经立即带着人迎了上去。
周广厦走得很急,而对方也来势汹汹。
周广厦连忙朝着这位公子哥拱手一拜,开口说道:“这位公子,敢问来此有何要事?”
他话音刚刚落下,这个姿态嚣张的公子哥,二话不说,抬起手朝着周广厦布满皱纹的老脸,狠狠抽了过去。
这时,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周广厦半张脸都被打红了。
同时,其力道之大,使得周广厦两条腿站不稳,身体迅速倾斜,蹭着地面摔倒在地。
杨念安见状,立即就要冲上去,但是这时候,杨妃雁却是伸手阻止杨念安。
她说:“这里是林逸的地盘,林逸的人被打了,你操什么心啊?”
杨念安赶忙说:“姐,周主簿是个好人,他不该被打!你武功高强,你上去阻止他们吧。”
杨妃雁则是冷冷一笑,说道:“不就是一巴掌而已吗?往日里那些任劳任怨的小老百姓,被当官的打还少吗?”
“咱们先看着吧,难得刚到京城就有这么一出大戏可看,有趣。”
这时,那打人的公子哥,对着手下一声喝斥:“愣着干嘛?给本公子把这老家伙拎起来!”
公子哥左右两个壮汉,迅速上去,把周广厦架了起来。
随后,公子哥一步步走到周广厦面前,伸手在周广厦被打肿的脸上,又拍了两下。
他说:“老东西,听他们说,你是这里的主事人,对吧?”
周广厦到底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如果不是林逸,以他的身份背景,永远都不可能做到主簿这个位置。
他也远比那些年轻人懂得隐忍,更清楚这些世家子弟有多么放肆嚣张。
为此,周广厦尽管脸都被打红打肿了,依旧带着如刚才一般讨好的笑。
他说:“这位公子,小老儿有幸被我家县令大老爷推举为体育场的建造主事,不知公子有何见教?”
这锦衣公子得意洋洋地看着周广厦,直呼林逸的名字,说。
“老头,你这顿打不白挨。”
“本公子告诉你,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林逸现在站在这里,本公子也照样给他一巴掌,他连个屁都不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