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咋咋呼呼的斥责,完全在林逸的预料之中。
他早就摸透了武隆基老派稳重、惜物节俭的性子。
此刻,林逸也不慌不恼,反而笑得更欠了,慢悠悠地拍了拍手。
“啪啪”两声轻响落下,门外,几名身着干净工装的厨子,端着三个宽大木盘依次走进雅间。
三个盘子里,分别盛放着饱满翠绿的油菜、颗粒圆润的大豆、花盘硕大的葵花籽,都是武宁县新式培育的农作物。
林逸抬手指着盘中作物,底气十足地开口:“王爷,您老眼界还是太局限了,格局没有打开啊。”
“您觉得油贵、油稀缺,是因为没人种、产量低。”
“但我们武宁县,如今开辟了千顷良田,专门轮种这三种作物。”
“油菜榨菜油、大豆榨豆油、葵花籽榨葵花油,三种油料源源不断产出,彻底解决油料短缺的问题。”
武隆基微微蹙眉:“轮种?”
“何为轮种?”
林逸故作高深,调侃着说:“这里面涉及到农学、地力原理,还有大豆固氮的知识点,说来话长,太深奥了,王爷您不懂,我就不多解释了,免得您听得头疼。”
这话一出,武隆基嘴角狠狠抽搐几下,胸口一阵闷气上涌。
活了大半辈子,执掌王府、深谙朝堂民生,如今居然被一个后辈当面说自己不懂学问,偏偏还无从反驳,简直憋屈到家!
一旁的武肃勤静静看着,眼底悄悄掠过一丝笑意,也就只有林逸,敢这么当面气自己父亲了。
武隆基心里气得不行,可嘴上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他看着桌上的油条,又忍不住嘴馋,最终只能别扭地低头,默默干饭,一口接一口吃得飞快。
见武隆基吃得差不多了,林逸收起玩笑神色,顺势切入正题:“王爷,吃饱喝足,咱们聊点正事。”
“墨家的人,您到底知不知道踪迹?”
提到墨家,武隆基马上放下碗筷,脸色恢复一派冷峻,冷声道:“不必再问了。”
“墨家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彻底覆灭,传承断绝,世间再无墨家弟子。你趁早死心,别再白费力气探寻。”
说完,武隆基直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打算转身走人。
林逸见状,也不阻拦,只是笑眯眯地在身后善意提醒:“王爷别急着走啊,友情提示一句。”
“这次蹴鞠彩票,建议您重金买我赢噢~~。”
“听我的,稳赚不赔。”
“要是敢买对面,您这次,怕是要输得底裤都不剩。”
听到这话,武隆基脚步一顿,气得浑身僵硬。
他当即狠狠拂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雅间。
此刻,偌大的雅间,只剩下林逸和武肃勤两人。
氛围瞬间安静下来,透着几分暧昧的松弛。
武肃勤沉默片刻,接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林兄,那个……能不能……借我点银子?”
林逸微微一怔,随即挑眉坏笑:“哟,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少卿、王府世子,居然还会缺钱?稀奇啊。”
武肃勤被调侃得耳尖微热,却也不掩饰,只坦然说道。
“王府账上空虚,上次南方水患,你故意设局,我父亲和一众幕僚跟风投资,亏了大半家产,如今府中结余不多了。”
“我想买蹴鞠彩票,押你赢,我清楚我父亲的判断,这次,他必定栽跟头,王府不能再亏了。”
看着她这般小女子的味道,林逸心头微动。
眼前的武肃勤,一身锦袍清冷飒爽,平日里气场凛冽,是朝堂上人人敬畏的大理寺少卿。
而此刻却带着一丝小窘迫,乖乖开口借钱,反差感直接拉满,看得人心头发痒。
林逸也不墨迹,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随手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票,慢悠悠展开。
一张薄薄的银票铺开,字迹清晰、印章规整,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印着,一百万两!
而且,是整个大乾最保值、通兑无门槛的玲珑阁银票,随时随地都能全额兑换现银,没有半点限制。
武肃勤目光扫过面额,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愣住,满脸震惊。
她怔怔看着林逸,下意识开口:“太多了!我不需要这么多,几万两就可以了,一百万两太过夸张!”
林逸却压根不收回,顺势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林逸凑到她白皙小巧的耳垂旁,轻轻吹了一口温热的气息,声音压低,沙哑暧昧,带着十足的撩人意蕴:“不多。”
“不用紧张,这不算借你的。”
“就当是……给你的彩礼,先预付一部分咯。”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暧昧的话语直击心底。
武肃勤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路蔓延到脖颈,清冷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浅浅的水雾。
她心头狂跳,脸颊发烫,又羞又恼,下意识抬眼狠狠瞪了林逸一眼。
只是,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羞涩。
那清冷飒爽的气场,彻底破功,倒是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软。
若换作平日,她必定冷脸喝斥、转身远离。
可这一刻,看着眼前笑意散漫、眼底盛满温柔的林逸,她心底偏偏生不出半点抗拒。
纠结了片刻,武肃勤抿紧红唇,终是默默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接过了那张百万两银票。
没有拒绝,默认了这份提前预付的彩礼。
林逸看着她耳红心跳、故作镇定的模样,咧嘴坏笑。
这样小女人的姿态,平日里可少见,嘿嘿!
就在两人氛围暧昧、气氛刚好的时候,雅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内总管包小贤满脸焦急,快步推门而入。
包小贤来不及顾及屋内的氛围,当下匆匆开口:“林大人!快快随咱家入宫!”
“女帝陛下紧急传召,晋国大皇子完颜百世已然抵达盛京,入宫觐见,点名要见你!”
……
盛京城,皇宫太和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穆肃立,朝堂气氛本该威严庄重、滴水可闻。
可此刻,整座大殿的规矩和威严,全被一人彻底踩在脚下。
大殿正中央,立着一道精致厚重的镂空白玉屏风,将龙椅完全遮挡。
屏风之后,便是大乾女帝武倾墨的坐朝之地,无人得见她容颜,只能隐约窥见一道纤细挺拔的轮廓,静静端坐,不怒自威。
而屏风前方,一名身披华贵锦袍、眉眼桀骜凶悍的男子,肆无忌惮地站在大殿中央,半点没有外臣朝见的恭敬。
正是晋国大皇子,完颜百世。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两侧文武百官,眼神轻蔑、姿态嚣张,从头到脚透着一股目中无人的狂傲。
“你们大乾朝堂,规矩倒是真多,就是没半点骨气。”
完颜百世嗤笑一声,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白玉屏风,抬脚就往前凑。
他竟打算直接伸手推开屏风,窥探龙椅之上的女帝真容。
这一举动,彻底逾越了君臣底线,放肆至极!
“大胆!”
一名礼部大臣瞬间厉声怒斥,跨步出列,满脸震怒。
“完颜百世,此处乃大乾太和殿,女帝陛下坐镇其上!”
“你区区晋国皇子,安敢如此无礼,欲擅窥圣容,简直不知礼数!”
一众官员纷纷附和,怒斥完颜百世放肆无度。
可完颜百世听完非但不惧,反而仰头狂笑,笑声粗犷霸道,响彻整座大殿。
“礼数?”
他握拳一震,骨骼噼啪作响,气场凶悍逼人,眼底满是鄙夷:“在我晋国,拳头大,就是最大的礼数!”
“你们大乾人,个个温温吞吞、软弱无能。”
“朝堂武将看似林立,实则全是花架子!”
“放眼大乾,可还有一人,敢与我晋国武者正面一战?”
“依我看,大乾满朝文武,没一个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