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嘿然一笑,说道:“京城所处关中地区无论是北、南、西、东,皆被山脉所包裹。”
“因此,就滋生了许许多多山贼流匪。”
“而这些玩意儿,又被世家门阀所操纵,官府想要剿灭,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再者,这些山寨大大小小,林林总总,有些藏得极深。”
“想要把他们逐一地从深山老林里拽出来,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
“咱们可没有那么多功夫应付这些阿猫阿狗。”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提前告知他们,让他们集中到一起联合对抗。”
“如此,也方便咱们把他们一锅端!”
楚念襄所提出的这个问题,在林逸说出要清理掉周边这些匪患的时候,武倾墨也问过。
林逸的答复几乎一致。
但林逸并没有告知为什么。
因为,武倾墨很少会询问林逸为何?
毕竟,身为女帝也好,大娘子也罢,他们被牵扯的事情太多,武倾墨无条件信任林逸。
对她而言,只要事情能办好,怎么办根本无所谓。
而且,这些贼寇早该清理了,他们的存在,对于女帝来说,也是一个十分头疼的潜在危险。
楚念襄这妞儿将门出身,往日里做事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在行军打仗方面反而显得十分谨慎,颇有名将之风。
她当下眉头微皱,说道:“这些山贼流寇,听到咱们要去围剿他们,他们跑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联手呢?”
“这种事情,往日里他们不皆是如此?”
“官府不知道派了多少次要剿灭他们,可是,因为他们都是世家大族所供养的,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收到风声。”
“他们会凭借地利抵抗官兵的围剿,神出鬼没,打得官兵顾此失彼,没有半分脾气。”
“都成了世家大族们口中的笑话。”
“而这次,只有你我两家联合出手,本应该是隐秘行动,可你却提前告诉他们。”
“这次剿匪只怕又会如以往那样!”
楚念襄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明显是带着一点小情绪的。
有种那种身边的朋友闺蜜都吃到好东西了,而她只能干看着,连尝一口都不曾。
那叫一个抓耳挠腮,内心瘙痒得不行。
林逸知道不向她解释清楚,这妞儿必然不会罢休。
于是,便解释说:“以往剿匪的记录,我都已看过。”
“如你所说,结局确实皆是如此。”
“那些山贼流匪,一遇到官兵,都是不战而退,又或者凭借着地势戏耍官兵,颇有几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味道。”
“只不过,他们没有掌握精髓,只是本能的避重就轻,但是,这次不同。”
楚念襄对武植随口说出的游击战精髓,突然一愣,当下便细细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以往那些官兵剿匪,其目的不是真的要把他们抹除。”
“只是为了自身功绩,又或者是哪个官员家眷被劫掠了。”
“受到上头的施压,他们才会前去剿匪,没有一次是真心的。”
“而且,彼此之间没有到针锋相对的地步。”
武植顿了顿,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几分。
“万年县改革才刚刚起步,就已经动了他们大部分人的蛋糕。”
“那些世家大族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
“他们一听到我也会加入这次剿匪行列,别人说是卷铺盖跑路了,只怕那家族里的亲兵,暗中培养的死士,都会加入到这些山贼流匪之中。”
“一个寨子不够,那就集合手下所有寨子。”
“一个世家不行,那就集合所有关联的世家。”
“这其中独孤家、柳家、白家,只怕也有不少人会加入进来啊。”
林逸这么一分析解释,楚念襄恍然大悟。
但同时,她又赶忙开口说:“若是如此,就我们这点人,怕是不够吧。”
林逸咧嘴一笑,说:“够,怎么不够?”
“对我来说啊,他们的人自然是多多益善,造铁路、开山碎石,造桥修路的劳力,可都还远远不够啊。”
楚念襄一看到林逸嘴角上扬勾勒起一抹邪笑,她心里就知道,这男人又要使坏了。
可不知怎的,她心中更多的是期待。
武倾墨这时候将她两瓣润唇,凑到楚念襄耳朵边上,对着她小声说。
“这么多人当中,也只有你能够领兵和夫君一起打仗呢,有些时候,机会可是自己创造的哦。”
此话一出,楚念襄顿时两眼直冒光,对呀!
……
与此同时。
独孤家,城外别院,一处密室内。
正如林逸所猜想的那般,白家、柳家都有掌权者此时就静静坐在其中。
拢共有十几个男人,有白发苍苍的,也有年轻气盛的。
这些人无一例外,个个都拧着眉头,眼中冒光,满是杀意。
其中,特别是独孤成,他身为独孤世家二房的嫡子,往日里何等风光潇洒自在?
可是,上次他却被林逸狠狠折辱。
若不是他哥哥亲自跑到万年县衙捞他,只怕现在他还在县衙的大狱之中。
回来之后,独孤成在父兄面前装得极为乖巧,再没有惹是生非,每天都安分待在家中。
但他父兄不知道的是,独孤成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已经伙同他舅舅章齐海,用几万两银子养了三个山寨的贼匪。
而且,这些贼匪不仅装备了兵器,还有铠甲。
在美国,任何人私自售卖铸造铠甲,都是灭族的大罪。
独孤成和章齐海所干的这些事儿,别说是全族了,哪怕九族都不够杀的!
而他们也用几万两银子在短短几年间,就撬动了几千万两。
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甥舅二人做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而且赚得越多,投入得也越多。
如今,他们手下已经有七个寨子,人数已然达到了五千多人。
他们是京城北面山区众多山寨贼匪之中,实力最强、人数最多、影响力也最大的。
因此,今夜,独孤成年纪轻轻,却已然有一种当家作主的趋势。
独孤成看着眼前十几号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心中那一份自豪感,犹如江水澎湃。
这时,他伸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砰”的一声!
众人本来还有些涣散的注意力,全部都被他所吸引。
独孤成看向众人,压低着声线,说道:“诸位今天晚上能到这,说明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林逸一个没落家族的小子,通过女帝这条线,攀上了高枝,如今在万年县,可谓是作威作福!”
独孤成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那神情狰狞异常,用咬牙切齿也不为过。
“可难道我们要一直由着他这般狐假虎威下去吗?”
“女帝之所以启用林逸这没有多少根基的小子,究其根本,不过就只是要与越王抗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敢说。
哪怕是在这密室当中,但终究有十几号人呢。
尽管他们心中想法都差不多,但没人敢说出来,也就这么干听着。
独孤成见众人反应不大,心里对这些人产生了浓重的鄙夷。
他接着说:“林逸这人,如果他不死,咱们今后的日子,就不会太舒服。”
“我这话,大家都同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