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说:“这些左轮手枪,只有在初始任务的时候,会被分配到城管大队五百个成员的手中。”
“平时都是锁在军械库中,每一支枪上面都有编号,同时,出使任务时领多少子弹,领什么样的枪,在军械库都会进行详细登记。”
“谁要是丢了枪,乃至一颗子弹,将会被革职查办。”
“这东西,它的确如你所说,是个顶厉害的武器。”
“但它就像是刀一样,具有两面性。”
“它可以切动物的肉,也同样可以用来杀人!”
“你能保证你手底下的这些金吾卫,能对你,还有皇帝陛下死忠吗?”
楚念襄下意识地开口回了句:“当然可以,他们都是良家子,在忠心上绝对没有问题。”
林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轻笑,接着又说:“那如果让他们在陛下和家族中间站队呢?”
此话一出,楚念襄整个人不由的为之一滞。
但她很快又找到了反驳点,说道:“可是,你的城管大队不也是一样吗?”
此时,两个人因骑马已经较脱离众人的视线范畴。
只有身后不远处武肃勤骑着马,若即若离地跟随。
他们二人说的话,武肃勤都能够听得清晰仔细,因此,也没有过于靠近。
尽管她的内心也有几分悸动,也想学楚念襄那样大胆的举措,但很可惜,从小的家教以及她现在所扮演的身份,不允许她这么做。
而且,豪门贵女当中,像楚念襄这样敢做敢当的,而且心思单纯的人,并不多。
这时,又传来林逸那种不咸不淡的口吻:“首先,城管大队从上到下,他们的出身都是一致的。”
“用你们金吾卫的话来说,就是泥腿子。”
“他们所代表的阶层,是底层百姓,他们的父母是要通过自己双手劳作,才能获得粮食,生存于世。”
“而金吾卫的家族,抛开世家不谈,即便是出身寒门,谁家里没有个几十上百亩良田”再怎么寒,那也是有门庭的。”
“他们所处于的阶层,不需要自己劳作,靠的是剥削或者奴役他人,阶级观念根深蒂固。”
“一旦他们的族群和国家产生矛盾的时候,这些人有几个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国家这个阶层,会站在无产阶级劳动人民这一边,你能给我一个确切的数字吗?”
这是林逸第一次向楚念襄和武肃勤提出“无产阶级劳动人民”这个词汇。
这一刻,别说是楚念襄了,就连素来脑子聪慧的武肃勤,也没办法给林逸一个确切的数字。
甚至武肃勤认为,一旦真的如林逸所说,发生那样的事情。
这些所谓的良家子,在手上真的有足以对抗朝廷的实力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家族这一头。
楚念襄脑子到底单纯,面对林逸如此一说,她甚至还来了一句。
“可是,这些城管大队如果他们的家庭和朝廷在对立面的时候,不也一样吗?”
刚好这时,候林逸二人所乘骑的马,已经过了一个山头。
远处,有一个樵夫担着沉重的柴火,从山上下来。
林逸伸手指向那个樵夫,对着楚念襄说:“那位樵夫大哥就属于劳动人民,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会站在国家的对立面?”
林逸这话,直接就把楚念襄所有的话给堵住了。
不仅是楚念襄,武肃勤也一样。
而林逸后面更是直接丢出了一个极为重磅的,她们从来未曾考虑过的讯息。
林逸说:“一直以来,一国的皇族皆是世家大族,从未出现过无产阶级专政这样的情况。”
“也许以后会出现,但是短期内应该不会。”
“但是,无论政权如何更替,一个国家的基石永远是百姓。”
“当君王站在百姓的对立面时,错的只能是君王!”
敢说这种话的,敢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话的,怕也只有林逸了。
这天底下无论什么样的百姓,只要是安分守己的,他们于这人世间,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活着。
林逸自己本就是底层出身,他所代表的永远都是无产阶级。
即便现在他手上有些权力,身边也有不少追随者,但他从未忘过根本。
因此,无论做什么样的事情,林逸都有一个前提,这天下以百姓为先。
他看着因为大部队靠近,赶忙放下肩上沉重木柴的樵夫,说。
“他们是最淳朴,也是最真挚的人。”
“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只有剥削者,我所征召的他们的孩子,有一个统称叫人民子弟兵。”
“他们之所以会来当兵,一是为了活着,二是为了保护家园。”
“小家汇聚于一起,就是国家,这是在清晰不过的事情。”
“所以,类似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再牛逼的武器,也绝对不会出现在世家大族子弟们的手中。”
“这样做,也是在保证世家大族们不会因为历史的进程发展太快,从而被完全抹杀。”
林逸这话,让楚念襄和武肃勤都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一抹冰凉的寒意。
尽管只是一句戏言,但是,她们像是有种感觉似的,好像今后真的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一般。
楚念襄思想较为单纯,没想那么多。
武肃勤在确定林逸不会把左轮手枪如此威力的武器借出去之后,就已经断了这个念头。
她立即转换话题,问出了一个其实一直困顿她的问题。
她来到林逸身侧,对着林逸问道:“林县令,你方才所言不无道理,世家大族确实是凌驾在百姓之上,也一直在利用手中的权势操纵、奴役百姓。”
“甚至在世家大族的眼中,百年国家,千年世家,而随着你方才口中所说无产阶级意识的提高,实力的增强,他们和世家之间的矛盾,必然会日益激烈。”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皇帝也无法压制他们之间的矛盾,你觉得这个问题,到底该如何解决呢?”
林逸这时候不由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叹了一口气说:“唉呀,世子爷,你这可是问到了我的知识盲区啊。”
“这个问题其实很复杂,哪怕是过了千年万年都未必能够解除。”
“不过,我曾经听一位先哲说过,阶级矛盾归根到底是经济利益不同,或者对立引起的。”
“其根源其实就在生产关系和生产资料的占有不平等。”
“说白了,就是地主所拥有的土地,远比农民要多得多。”
“农民的诉求很简单,只要有口饭吃,活下去就行了。”
“但是,吃饱饭了,他们的精神方面,也需要一定的提升,物质生活当然也是希望越来越好,这样的话,就会去挤压地主的生存空间。”
说到这里,林逸把手挥了一下:“唉,算了算了,不说的这么复杂。”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通透,眼下要解决起来倒也不难。”
“很简单,提高生产力,让普通百姓吃饱穿暖,让那些世家门阀不再依靠兼并土地、汲取他人为生。”
“改变他们的盈利模式,短期内,两个阶层的矛盾不碰撞在一起,就会相安无事。”
林逸这话,让武肃勤突然茅塞顿开,那看着林逸的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份崇拜!
而林逸后面一句话,更是为武肃勤指明了新的方向。
林逸说:“如果平民百姓和世家门阀的矛盾距离越来越近,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转移矛盾。”
“世家门阀不是想要兼并土地吗?不是想要奴役他们吗?那就把目光放得长远一点,放到国门外,干嘛老把眼界放在自己家里?”
“我们隔壁那些邻居,有的是资源和人民,去奴役他们不行吗?”
“如此一来,还能造成空前的团结,短期内,至少百年,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