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嘿然一笑,说道:“哎呀,独孤公子别那么紧张嘛,咱们以前好歹也是同窗啊。”
林逸这话说得倒是没错,现在朝堂上有不少年轻一辈,确实很多人跟他都是同窗,都是国子监的学生。
但是,对于这些国子监的学生们而言,林逸可以说,在他们整个读书生涯里,都扮演着绝对的碾压角色。
林逸可是三元状元,在读书这一块,无人能及。
如果不是当年出了那档子事,现在,他又岂会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
林逸眼见这独孤修脸上有些许不耐烦之色,知道这家伙和武肃勤差不多。
但他跟林逸,可没有如武肃勤这般深厚的交情。
为此,林逸也没再与他客套,笑盈盈地将一份厚厚的本子,递到独孤修手中:“独孤公子,请看。”
独孤修接过本子,放在眼前仔细一看,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因为这本子上面密密麻麻所写的文字,全部都是和他弟弟有关的罪证。
除此之外,来之前,独孤修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林逸。
林逸这一次请他到万年县衙,必然是一场鸿门宴。
可是眼前所见,更是颠覆了他对林逸的认知。
因为这么厚重的一本认罪书上面写的只有独孤成,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独孤成一个人,整得好像这些山贼流寇全部都是独孤成私底下养的一般。
独孤修再也淡定不了了,他“砰”的一声,把本子重重地压在桌面上,然后说。
“林县令,你可知道编撰罪行,乃是大恶之事。”
“这么多山寨,这么多贼寇,怎么可能都与我家幼弟有关?”
林逸则是耸耸肩,说:“哎呀,人证物证俱在,独孤公子想要耍赖,也是不能哦。”
“你要是不信的话,咱们可以把那些贼寇都抓过来,做个见证。”
林逸这么一说,独孤修顿时就怂了。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也曾想过要阻止。
但是,独孤成执迷不悟,而且家中的长辈也都默许。
特别是他的父亲母亲,更是暗中帮了不少忙。
独孤修当然知道,以独孤成的本事,不可能操纵这么多山贼流匪。
但是,现在证据在林逸手中,一切指向也都可被林逸操纵。
独孤修如今在刑部供职,非常清楚刑部审讯的那些手段。
这些贼寇写出这些供词,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活命,很多甚至只是不想再忍受那惨烈至极的刑罚。
独孤修叹了一口气,语态也收敛了很多,他终于改了对林逸的称呼,说。
“林兄,念在你我同窗的份上,此事还请多多担待。”
“在下就这么一个幼弟,虽然顽劣不堪,但身为大哥,弟之过,而不能劝阻,实乃我之无能也。”
林逸呵呵一笑,道:“哎呀,咱们就别拽文了啊。”
“我之所以能喊你来,当然不是奔着要跟你来一场不死不休的争斗,毕竟那对我来说没好处,不是?”
林逸这话一出,独孤修顿时心中大喜,他下意识地以为林逸要钱,于是,赶忙拱手说道:“林兄,想要多少?但说无妨。”
此话一出,林逸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哎呀哎,独孤兄会错意了,我请你来,非但不是向你要钱,更是给独孤世家一场泼天富贵的。”
就这话,如果不是亲耳所听,独孤修以为林逸是在开玩笑。
但凡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林逸这话。
而林逸这时候又从身边周广厦手里,取过一个本子,递给独孤修。
这个本子比起刚才那本,就显得要薄许多,不过,篇幅比较大。
独孤修打开之后,率先看到的,是一张图。
是一张从京城连接到武宁县的铁路图。
这张图上的铁路,并不是笔直的,它一共勾连了七个城,其中还有两道非常重要的关卡。
独孤修拿着地图,仔细端详了起来。
因为像这样高精度的地图,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
这张图上面不仅将七座城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同时,上面的地形以及其他相关,都绘制得十分详细。
独孤修看完之后,抬头盯着林逸,犹豫片刻,他终于开口:“不知道林县令这次要如何处置我家幼弟?”
独孤修话音落下,林逸就笑着摆了摆手,他说:“独孤公子这话言重了。”
“我今日能把独孤公子请来,就表示有些事情既然不会当面锣对面鼓的敲打,就自然会让它销声匿迹。”
“而且我这个人吧,眼睛里面向来揉不得沙子,如果真要报仇,绝不会过夜。”
林逸这句话,其实已经是在向独孤修交底,不会对付独孤成,这让独孤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独孤修很清楚,林逸之所以会收手,绝不会是因为忌惮他们独孤世家。
就过去这些天来林逸的所作所为,便可看出他做事确实如他刚才所言,要么做,就干脆利落;要么便不做,直接放过。
为此,独孤修迅速起身,对着林逸拱起双手,深深一拜,道了一句:“林县令高义。”
林逸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说:“哎呀,不扯那个。”
“其实,我将这份地图交到独孤公子手中,也算是向独孤世家伸出友谊之手。”
“有一位先哲曾经说过,这人生在世啊,要做的事情太多,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所以必须要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交得多多的。”
林逸这直白的话,让独孤修不由的会心一笑。
尽管与林逸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发现这个曾经的三元状元,似乎真的与众不同。
在林逸身上,隐隐有着某种很特殊的魅力,言谈举止之间,很容易会让人信服。
林逸的手在地图上轻轻地划了一下,他说:“这些铁路的构建,全程都会由我们万年县和武宁县负责,全长一共是三千多里地。”
“这么长的铁路就必须要有人运营,本来是打算交给太子殿下那帮人的,不过,他们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么空出来的这一项,就必须得让有实力有门路的团体来运营。”
“这一块的话,我希望由柳家和独孤世家来共同运营,不知道独孤公子有没有这个兴趣?”
“毕竟,二公子在江湖上有不少门道,这些人可以占山为王,打家劫舍,也可以组建成一支专门的铁路维护队。”
林逸话音落下,独孤修对林逸更是高看了几眼。
没想到林逸对这世家门阀的了解,如此之透彻。
柳氏家族和独孤世家的营生并不重合。
柳氏家族是经商起家,在商贾之道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和能力。
而他们独孤世家,是以军阀起家。
家中年轻子弟,有不少在各大门派当中修习。
这些年轻子弟进入各大门派,都是家族花了重金的。
在门派里修炼,每年都要花钱,结果学成归来,回到家里头,那是无所事事,也就造成了每天走鸡斗狗,声色犬马,也对他们这些世家的名声,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而林逸这句话,可以说是直接就解决了他们独孤世家长久以来困扰的问题。
而且,林逸后面又直接开出了一个让独孤修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林逸说:“铁路运输的承载量将会十分巨大,初步估计每个月的盈利,将会达到近千万两银子。”
“我打算拿出三成给独孤世家,另外三成给柳家,剩下四成,则由我们万年县和武宁县平分。”
“当然了,税这一块,可不能漏哦,不然,陛下会提着几十尺长的大刀,来追咱们几条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