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京扬高速
扬州直通京城的水泥高速大道,彻底全线贯通。
整条路基垫高三尺,两侧立起半人高水泥防护栏,拦着失控车马坠下陡坡。
路面分六条宽阔车道,打磨得平整坚硬,车马碾上去几乎无颠簸,道上所有马车、四轮货车全都分道有序疾驰。
往来商旅络绎不绝,再也不见往年山道拥堵、泥泞难行的模样。
一辆双马牵引的四轮减震马车匀速行驶在中道。
车厢铺着厚实软垫,武肃勤斜斜倚靠在林逸怀中。
一身素雅素裙,眉眼褪去往日大理寺办案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妇人柔和。
她脑袋枕着林逸肩头,指尖轻轻绕着林逸衣襟丝线,轻声开口,软糯嗓音少了平日公事的冷硬。
“夫君,这两个月在扬州督办劳改与商道,忙得脚不沾地,总算能跟着你回京城歇一歇了。”
林逸一手揽住她细腰,另一只手把玩她垂落的青丝,笑着应声:“辛苦世子夫人,扬州大小摊子全靠你帮衬打理,等回宫里,我让御膳房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酥。”
武肃勤瞪了林逸一眼!
她现在已经恢复女儿身,林逸这坏人还拿以前的糗事不放。
但联想到林逸对自己的帮助,她抬眼看向林逸,眼底带几分笑意。
“说起来前几日收到京中消息,太子武世契当真把储君之位推了。他上书陛下,主动禅让,要把太子之位传给你和陛下的长子。”
“他自己带着一批昔日太子党世家子弟,乘船去高丽了。”
“听说在那边占了大片土地,使唤高丽仆从,日日宴饮玩乐,过得好不快活,半点朝堂烦心事都不愿沾。”
林逸嗤笑一声:“那小子本就不爱坐龙椅,当初跟我就说了只想逍遥,如今得偿所愿,正合他心意。”
武肃勤顺着他的话,细细说起如今海外局面:“现在高丽、扶桑两地,大半沃土都被大乾各大世家出资圈占,两地百姓大多沦为仆役。”
“市面上随处可见高丽婢、扶桑女,送入京城权贵府邸伺候,酒楼、茶楼、商行的服务活计,大半都是外邦女子操持,价钱低廉,性子温顺,各家都愿意用。”
“世家出海扩张之后,京城内部兼并土地、互相倾轧的争端少了大半,朝堂安稳不少,这法子果然如夫君当初谋划一般管用。”
林逸颔首,眼底一片淡然:“向外分流利益,内部矛盾自然缓和。”
“只要热武器、炼钢核心技术攥在咱们手里,世家再有钱有地,也翻不起大浪。”
话音落,武肃勤忽然转过身,双臂环紧林逸脖颈,温热唇瓣凑到林逸耳边。
绵长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夫君,大姐都有子嗣,我也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说完,不等林逸回应,微微仰头,柔软唇瓣轻轻贴上林逸唇角,温软缠绵。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马车车轮碾过水泥路的轻微声响,暧昧氛围淡而绵长,不露半分粗鄙。
二人温存片刻,外头忽然一阵急促马蹄声掠过。
一辆三匹骏马拉的豪华马车超速从侧边车道飞速赶超,风驰电掣,险些剐蹭林逸的车厢。
武肃勤瞬间脸色一沉,身为大理寺少卿,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病当即发作,猛地直起身,掀开马车帘子朝外怒喝。
“这般超速驾车,扰乱高速通行,乃是触犯律法的重罪!”
林逸伸手把她拉回怀中,失笑安抚:“急什么,高速交通自有交通局的人管,轮不到大理寺出手。”
话音才落,两道青色警服身影踏着轻功,顺着水泥路面飞速追上前头三马快车。
两人皆是八品修为,身形迅捷,片刻便拦停超速马车,拿出律法册子上前问询,依规登记惩处!
武肃勤望着窗外景象,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轻叹一声,靠回林逸怀里:“倒是夫君想得周全,各处职能分得清清楚楚。”
几天后,林逸的车架入宫,无人阻拦。
马车一路直行,直达皇城正门。
往日森严宫门此刻四门大开,守门禁军远远瞧见马车旗号,齐齐躬身行礼,没有一人上前拦阻核查路引。
两名新来轮岗的年轻侍卫面露疑惑,扯着身边老侍卫衣袖小声发问:“大哥,这是哪家车架,入宫竟不需通传查验?”
“宫门规矩何时松成这般?”
老侍卫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教训他:“你刚轮岗过来不知内情,这是宁王车架!”
“原镇国公被陛下亲封宁王,整个皇宫等同于他家宅院,出入何须禀报?”
“宁王性子随和,出行从来不带大批护卫,半点权贵架子都没有,咱们只需恭敬行礼便可,莫多嘴惹祸!”
年轻侍卫大惊失色,怔怔望向缓缓驶入皇宫的四轮马车,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一年前女帝诞下长子,越王武隆基牵头联合满朝文武联名上书,请封林逸为王。
武倾墨当即准奏,赐封号宁王。
皇宫西半片宫殿尽数划给林逸一家居住,府中女眷、孩童皆在宫内生活。
马车驶入内院庭院,刚停稳,便听见清脆孩童嬉闹声传来。
楚念襄一身宽松长裙,小腹高高隆起,已有六个月身孕,单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抱着林逸与武倾墨的长子,逗弄着小家伙咯咯发笑。
瞧见林逸掀帘下车,楚念襄眉眼一亮,抱着孩子缓步走上前:“夫君总算回来了,这小家伙整日吵着要找你。”
林逸伸手轻轻摸了摸楚念隆起鼓的肚子,语气柔和:“辛苦你整日照看孩儿,当心累着身子。”
一旁江晚柠一身干练工装,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图纸,快步走来。
她如今身居大乾科技院院长之位,整日埋身器械、火药、新式器械研发,整日忙碌,至今未有身孕。
江晚柠将图纸递到林逸手中,神色郑重:“夫君,京城连通万年县的铁路,明日卯时正式通车。”
“首趟列车你必须亲自到场剪彩,诸多技术细节还要与你当面敲定。”
林逸翻看图纸,刚要答话,殿内龙袍裙摆轻响,女帝缓步走了出来。
黑金绣龙帝袍衬得她身姿端庄,帝王威仪藏着独属于林逸的温柔。
她径直走到林逸身侧,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手掌,指尖与他十指相扣。
清亮眼眸望向众人,轻声开口:“铁路通车大典,我同你一道前去。”
武肃勤、楚念襄、江晚柠几人相视一笑。
院内暖阳洒落,孩童嬉笑、佳人环绕。
林逸望着身边一众心心相印之人,心底那句“我的时代”,再次在心底清晰响起。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