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效率挺高啊。”
江涛也是没想到。
滨江村的村民干活这么给力，为何集体公社的时候却一个个磨洋工？
看来，好的机制能把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而不切实际的“大锅饭”只会养懒汉。
所以，这村办企业不是不能搞，只是该怎么搞，里面的道道深着呢。
这事暂且不提，等以后有了足够的实力再说。
“那可不，这帮人干活还是挺实在的。”
李支书也是与有荣焉，腰杆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倒不是他想夸村民，主要还是显摆自己的号召力。
你看，只要我李富贵振臂一呼，大伙儿多积极。
“呵呵，真实在，当初公社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们实在呢？”
老张毫不留情地当场拆台。
“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
李支书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老脸有些挂不住。
这个老张，当初在公社就是个滑头，出工不出力，现在倒成了江涛的铁杆护法，干活还那么卖力，也就涛子能治得了他。
“李叔，那这几天就辛苦您帮忙登记帮忙的村民，到时我来结账好了。”
江涛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圆场。
“海，一句话的事儿。”
李支书笑得很开心。
这帮人再怎么攻击他，涛子对他还是信得过的。
嘿嘿，只要江涛这儿稳得住，他在村里这把交椅就稳如泰山。
明天得把全村能动的劳力都喊来，好好露一手给江涛看看，也让那帮老家伙瞧瞧，他李富贵说话还是管用的。
夜渐渐深了。
“行了，不早了。”
江涛站起身，“明儿还得早起干活，今天就先到这儿？”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伸着懒腰，却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想想也是。
刘主任和小王想等人都散了，好私下给江涛结账。
周捷和陈帅等着搭顺风车回县城。
铁牛和朱师傅要去渔船过夜，庄大海和王大头自然回货船。
李大强是死赖着不想走，情愿睡这院子也不想挪窝。
剩下能走也就赵老头、老张和李支书了。
“哎呀，老胳膊老腿，明天还得干活，走了。”赵老头故作潇洒，背着手先行一步。
老张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李支书没道理留下，只是临走前拉着江涛说了几句悄悄话。
“涛子，地的事儿，明天我去乡里打听打听。眼下政策紧，但咱也不能干等着。要是能弄个什么名头，说不定就能先把楼盖起来。”
“有劳李叔了。”
江涛笑着送他出院门。
这事儿他倒不急，但也乐得有人替他跑腿。
走了三人，李大强眼巴巴地凑过来，“老板，今晚我睡哪儿？”
“呃……”
江涛一时犯了难。
“要不，让他跟着我和王叔睡货船吧。”
昨晚，李大强跟着他在甲板上吹了一夜冷风，如今王大头的气也消了，那不得好好补偿人家？
“那大海你安排一下。”江涛点了头。
“老板，那我们走了。”
王大头自觉挑起了大梁，领着庄大海和李大强往外走。
铁牛和朱师傅见状，也提着煤油灯跟了出去。
等几人散去，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江涛、刘主任和小王，还有周捷、陈帅两个技术员。
“老弟，这次我就带了五万。”
刘主任有些不好意思，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五沓钱，“剩下的钱，等我明天送来。主要财务有金额限制，每次最高只能拿五万。”
“没事老哥。”
江涛也有些感概。
刘主任一个招待所主任，采购做成这样也是为难，这是变相在帮他分销了。
招待所只管需要多少采购多少就行了。
并不是江涛有多少，他们就能采购多少。
按道理，剩下的货该怎么……那是江涛的事。
但刘主任为了……
哎，老哥哥真是难得的好人。
也不知招待所里有没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估计有，要不刘主任这次也不会这么反常，几次三番说要来乡下发展。
他又不知道将来农村户口会吃香，肯定是那边混得不太顺心，才动了这个念头。
“老哥，之前我不是提过建分销渠道吗？就是上回说买保鲜渔船的时候，跟您、高主任、周捷、陈帅都聊过的那个供应销售链的设想。”
江涛把之前提过的规划再次拿出来。
刘主任点点头，“记得，当时大伙儿都觉得可行。”
“您看您有没有兴趣加入？”
“老弟啊，这事老哥有点汗颜。”
刘主任叹了口气，“答应帮你打听保鲜渔船的事，到现在也没个回音。不过高主任那边应该会有好消息。”
“至于你说的分销，不就是我现在正干的事吗？你何必多给我一道钱挣？”
“老哥，这可不一样。”
江涛认真道，“将来量会很大，钱总不能我一个人挣。我给你批发价，你再往下分销，你也有利润空间，大家都有得赚。供应链嘛，不能一个人吃肉，得让各个环节都尝到甜头，这链条才转得起来。”
“这……”
刘主任沉默了。
别看他说起经济政策头头是道，开口闭口说要来江涛这儿发展，但真要让他迈出这一步，又是另一回事了。
招待所毕竟是体制内的铁饭碗，哪怕改制风声再紧，那也是公家的人。
而江老弟这儿，虽然挣钱，但毕竟属于私营，是个体户。
说起来容易，真要下海就是破釜沉舟，没有退路了。
他在招待所干了这么多年，人脉是有的，真要混不下去了，厚着脸皮求求老关系，调到别的单位也未可知。
但要是跟着江涛干，那就是彻底断了后路，成了个没娘的孩子。
“主任，您还犹豫什么，这个可以带着干啊。”
小王在旁急了。
招待所早就有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私下搞起了兼职。
刘主任为人爽快，看着随和，其实原则性极强，要不这采购的肥差能让他干这么多年？
为了江老板这头生意，他最近做得确实有些过火，把账走得像分销，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现在招待所自己成了泥菩萨，江老板这边又真心实意抛出了橄榄枝，还犹豫什么呢？
“老弟，你是真想拉老哥一把？”
半晌，刘主任抬起头，声音有些苦涩。
“老哥哥，明人不说暗话。”
江涛直视着他，“要不就从这次开始吧。那剩下的三万你也不用给了，这部分利润我愿意让出去，就当是我请老哥哥入伙的诚意。”
什么，三万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