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来了?”
“快请进!”
铁牛、赵老头、朱师傅都认识王维业,见他推着自行车站在院门口,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我来找江老板,这个时间点登门,有些冒昧了。”
王维业神情有些局促。
只顾着抢在王大炮前面,都忘了这个点是午饭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蹭饭的。
“这有什么冒昧的?”
铁牛笑着接过车把,“来,我给你停好。”
“走,进来。”
赵老头和朱师傅一左一右,连拉带拽地把他让进了院子。
铁牛把自行车停好。
王维业上前取下后座那袋礼品,“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江涛还没出来,赵老头帮着说了句客套话。
“涛子,王老板来了!”他扭头朝灶房喊了一嗓子。
“哎,来了。”
江涛端着一盘清蒸四鳃鲈从灶房出来,放到大圆桌上,擦了擦手,笑着迎上去。
“稀客稀客啊。”
两人握了握手。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开饭,坐吧。”
见赵老头还有涛子都认识这位王老板,老张以为是哪个来谈生意的熟人,难得大方地做了个顺水人情。
“别别别。”
王维业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更加局促,“我吃过了来的,就是找江老板说点事。”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往桌上瞟了一眼。
就在他们客套的功夫,大圆桌上已经摆了一桌。
三种鲈鱼,清蒸的、红烧的、炖豆腐的,还有两道时令蔬菜,以及一大碗韭菜蛋花汤。
香气丝丝缕缕飘过来,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叫。
“吃过了也不妨事,再喝点酒,坐。”
江涛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按到方凳上坐下,扭头吩咐铁牛,“拿碗,倒啤酒。”
“好。”
铁牛正要要往灶间跑,却见江胜男端着高高的一摞碗筷从灶房出来。
他连忙上前接过来,摆上大圆桌。
老张已经拆开啤酒箱,从中拎出几瓶放到桌上。
铁牛熟练地抄起一根筷子,对准瓶盖边缘一撬,“砰砰”几声脆响,瓶盖应声而开,白色的泡沫瞬间溢了出来。
江涛拎起酒瓶,给王维业满上一碗。
金黄的酒液泛着细密的泡沫,麦香混着鱼香,瞬间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好香啊。”
庄大海和李大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李支书。
老张瞥了一眼,嘴角不自觉撇了撇。
这个李富贵还挺好吃的,没事就上赶着来蹭饭。
哼,真是老不知羞。
他心中鄙夷,完全忘了当初他也是厚着脸皮到江涛家蹭饭。
“涛子,我真不想来的,奈何大强和大海非拉着我说有急事。”李支书一脸无奈,好像真是被架过来的。
庄大海和李大强嘴角一阵抽搐。
其实吧,他俩也就是随口客套一句“到饭点了,回去吃饭吧”,谁知李支书竟把“回去”听成了回江涛家,还跟得这么理直气壮。
“人多热闹,快过来坐。”
江涛不以为意,笑着把几人也让到了桌边。
“砰砰砰……”
铁牛动作利索地又开了几瓶啤酒。
赵老头、朱师傅和王大头帮着给大家倒啤酒,金黄的酒液在碗里泛着细密的白沫。
大圆桌旁,一圈十个人,每人面前都倒满了一大碗。
“来,大家走一个。”
江涛举起碗。
但凡是有客人在,饭前先喝一碗酒已是会客常态。
有的地方好酒,非得走三轮才肯动筷子,江涛觉得意思一下,一轮足以。
“来。”
众人纷纷举碗。
一碗啤酒下去,王维业只觉一股凉意顺着喉咙直通胃里,浑身毛孔都舒坦了。
初来时的拘谨,瞬间消散了大半。
“江老板,这次我来,是想找你谈合作的。”
借着酒劲,他把正事提了出来。
“对,老板,王老板给我们免了五十多块钱呢。”
朱师傅想起这事还没汇报,放下碗赶紧提了一嘴。
赵老头跟着点头,“涛子,我正打算跟你说这事呢,没想到王老板亲自来了。”
“江老板,我的杂货铺虽然不大,但商品种类也不少,想跟你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你意下如何?”
说完,王维业眼巴巴望着江涛。
那模样,跟当初求着赊账的江涛何其相似。
只不过,风水轮流转了。
江涛听明白了,“好说,先吃饭。”
“行。”
王维业也不矫情,肚子确实饿了。
赵老头、朱师傅、李大强今天跑了一趟乡里,来回几十里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老张、王大头、庄大海、铁牛在院子里忙活了一上午,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
李支书更不用提,那是闻着味儿来的。
“吃,别客气。”
其实,都不用江涛招呼,众人早已动了筷子。
八仙桌那边,丫头们忙碌了一上午,也早就饿了。
个个不说话,都只顾夹菜吃饭。
院子里,两张桌子都吃得热火朝天。
清蒸鲈鱼鲜嫩,红烧的酱香浓郁,鱼汤奶白醇厚。
两道时蔬也清清爽爽,韭菜蛋花汤鲜美解渴。
每样菜看着不错,吃起来也格外对胃口。
王维业胃口大开,就着好菜,忍不住多喝了几口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维业酒意上头,胆子也壮了,再次把话题引向正事。
“江老板,不瞒你说啊,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非人中龙凤,将来是要一飞冲天的。”
王维业大着舌头,说话也开始发飘。
“承蒙您看得起。”
江涛淡淡一笑。
当初,他也没想过王老板不会给他赊账的机会,王老板人不错,嘴巴刻薄了点,但心肠是好的。
当初就是看重这点,他才会去赊那张渔网。
但这会儿说什么人中龙凤,一飞冲天,他是一句不信的。
人嘛,有点小成就了,就难免有人恭维。
听听也就算了,不必当真。
英雄相识于微末?
是有这样的佳话,但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上一世,他当混子那会儿,吃尽了白眼,谁见了他不是绕着走?
谁又曾在他最难的时候递过一碗热饭?
所谓慧眼识珠,不过是事后诸葛亮罢了。
他端起酒碗,跟王维业碰了一下,“王老板,之前的情分我都记得,你看吧,我就是个打渔的,怎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