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众人皆是非常满足。
没想到鱼还能这样吃。
将之片成鱼片,嫩得入口即化,连汤带水喝下去,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还有那道鱼肝烧茄子,也是非常受欢迎。
刘主任咂了咂嘴,意犹未尽,正想拉着江涛请教这水煮江团的做法,江涛却笑着摆摆手,“老哥,时间紧迫,还是先让小王去把渔船活水舱的江团先卸下来吧。”
众人抬头一看天色,太阳又往西沉了一大截,橘红色的光已经渐渐转暗。
这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竟过了四点二十分。
江涛五点半不到就要出发去天赐港,满打满算只剩下一个小时,时间可不能再耽搁了。
“好好,小王你赶快去!”
刘主任也知道轻重。
江涛又要夜捕,活水舱里的鱼若不赶快卸出来,今晚新捞的鱼就没地方养了。
虽说渔船上还有几个鱼护桶能暂养,但容量毕竟比不上活水舱。
而且鱼护桶是死水,含氧量跟不上,那么多鱼挤在里面,一晚上过去怕是要翻肚皮。
“老哥,这江团估计有六百多斤,时间紧,咱们就先卸下来,称重的事你回头卖鱼的时候再细算。”江涛补充。
刘主任自然高兴应允。
先卸货后称重,这是江老弟对他的信任。
当然,也是自己做事向来靠谱,才能换来这份信赖。
他拍了拍胸脯,“放心,亏不了你的,也亏不了我的。”
“老板,那我们先带着饵料去渔船!”
朱师傅和王大头也反应过来。
正好小王的卡车在,顺道把那几塑料桶下水也带上。
毕竟,这几桶下水可比昨天的一麻袋多多了。
老张不在,加上塑料桶又不好扛,没有卡车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弄到渔船上呢。
“不,我们也一起去。”
江涛站起身,“卸完江团,咱们渔船就直接出发了。”
“好好。”
要上渔船的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该带的劳护用品一定要带,铁牛和赵老头收拾着装备。
橡胶手套、胶鞋、防水裤,一样一样清点好往袋子里塞。
有了老张被毒刺扎了的前车之鉴,没人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背鳍上的毒刺扎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张的手现在还肿着呢。
朱师傅和王大头则忙着把塑料桶往卡车上搬。
塑料桶里装着鸡肠鸭血,刚靠近,就有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
两人憋着气,一人一头抬着桶,小心翼翼地在车厢里码好。
“主任,那我们就过去了。”
“好,路上小心。”
驾驶室坐不下太多人。
江涛和铁牛、赵老头爬进副驾驶和后排。
朱师傅和王大头也不讲究,跟塑料桶一块儿挤在车厢里。
两人背靠着驾驶室后窗蹲坐着,塑料桶放在脚边,王大头伸手扶稳了桶沿,冲驾驶室喊了一声,“好了,走吧!”
“小王,出发吧。”江涛点点头。
小王一踩油门,卡车扬起一阵灰尘,顺着村道往江边驶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灶膛里的余火渐渐暗了下去,铁锅上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晚风悠悠地吹过来,带着江水特有的微腥味,把残存的饭菜香慢慢吹散。
庄大海和李大强抢着收拾碗筷。
林月柔和几个丫头只能退位让贤。
碗碟在水缸边摞了一摞,李大强舀水,庄大海刷碗,两个粗手笨脚的大男人,干起这活倒也有条不紊。
大圆桌和八仙桌的残羹冷炙被一一清走,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林月柔帮忙砌了薄荷茶。
李支书和刘主任在大圆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晚周捷和陈帅正式常驻村里,李支书客套起来。
“俩技术员来了,要不先睡我家?我那儿宽敞,儿子儿媳都不在,就我和老婆子,空着好几间房呢。”
说着兴起,还硬拉住刘主任,“刘主任,你也别走了,今晚就住我那儿。”
“不了不了,”
刘主任笑着摆手,“我卡车开回去快得很,不耽误工夫。明天还要卖鱼,一堆事呢。”
周捷和陈帅也连忙谢绝,“李支书好意心领了,我们睡院子里就行。那临时帐篷还有空地,或者跟上次一样,去老赵家住一宿也行。”
“哎,那多麻烦老赵头。”
李支书还想再劝,李大强却甩着手上水珠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插了一句。
“叔,你没事就早点回去歇着吧。天天往我们老板家跑,连村口大刘他们都看出来你是来蹭饭的了,也不嫌害臊。”
李支书老脸一红,瞪了李大强一眼。
这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他正想反驳几句,院门口却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嘎吱嘎吱声。
“哎呀,可算回来了!”
张大发骑着李支书那辆老掉牙的老爷车,带着老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李支书的二八大杠真的要退休了,除了车铃不响哪儿都响。
爷俩可是被害惨了,一来一回骑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
“老张,建材的事落实了?”
江涛不在,李支书下意识问道。
老张颤巍巍从后座上跳下来,腿早就坐麻了,踉跄了几步才能站稳。
“全落实了!水泥、沙子、砖头,还有木料,他们明天就送货上门!”
“那太好了。”
李支书一听也高兴,走到院子外,指着院墙边靠村道的一片空地,“到时东西就堆这吧?这地方宽敞,卡车来了直接卸,省事。”
“放院子外不怕被人偷了啊?”
老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水泥沙子不金贵,但那木料可都是好货,放在路边一宿就不知道被谁扛走了。这个到时等涛子回来再说吧。”
哎,这老家伙什么态度啊?
李支书觉得纳闷。
自己好心出主意,怎么就跟踩了他尾巴似的?
该不会是自己天天来蹭饭惹人嫌了吧?
但涛子都没说什么,这老张摆的什么谱?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李叔,您别介意。”
张大发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拍拍李支书老掉牙自行车,苦笑道,“这车半路链子掉了三次,我爹气得差点把它给扔河里。这一路上又是推车又是修链子,浑身是汗,心里正窝着火呢。”
一句话,把院子里的人都逗乐了。
老张哼了一声,蹲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李支书的尴尬也随之消散,笑骂道:“你爹那暴脾气,也就涛子降得住他。”
“我看材料堆在这里吧。”
周捷和陈帅趁着众人说笑,已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院子东南角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这里到时候开个口子作为进料通道就行,大门拓宽一些,板车直接推进来。东西放在外面确实不合适,风吹雨淋不说,万一被人顺走几袋水泥,到时候才发现就耽误工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