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没有急着出妖洞,而是开始严刑拷打那个断臂银锣。
那家伙还被锁链捆着,嘴里塞着破布,靠墙坐着。
脸色灰白,断臂处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模样依旧狼狈。
“我问你几件事。答得好有奖励,答的不好,也有奖励!”
断臂银锣拼命点头,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不敢多说一个字。
“斩妖司怎么进?”
断臂银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不敢犹豫,竹筒倒豆子一样往下说:
“斩妖司每隔三个月会在各州府公开招募……不限出身,不限背景,只要能通过考核就行……最近一次招募在半个月后,青州府。”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李玄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又连忙补充,
“朝廷式微,各地妖患四起,斩妖司缺人缺得厉害,所以招募条件比往年宽松了很多。以前需要有人推荐,现在只要不是通缉犯,都能报名。”
李玄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以新人身份参加选拔,比卧底简单得多。
没人认识他,莲花教的身份又隐蔽,朝廷那边根本查不到。
等混进去之后,再想办法接触那个符号的情报和肉身流的周天传承。
他加入莲花教没多久,没怎么跟朝廷的人打过交道,应该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至于断臂银锣,等他问完了,该处理的处理,不会留下后患。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招募考核的细节,考什么、怎么考、考官是谁、通过率如何。
断臂银锣一一作答,不敢有半点隐瞒。
李玄听完,没有再问,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晕过去。
断臂银锣白眼一翻,身体软了下去,呼吸变得又沉又长,像婴儿一样安详。
紧接着,李玄又去了里屋。
花楹还躺在床上,睫毛颤动,呼吸急促,像是快醒了。
“行了,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残忍。
而是惊恐和迷茫。
她看见李玄,身体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墙上。
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你……你是谁?这是哪儿?”
李玄没有回答,盯着她看了几秒。
面板上,她的状态已经变了。
副人格完全沉睡,主人格主导。
体魄、灵巧、内液纯度全部跌回了内府一重,连气息都带着一股怯懦的味道。
“你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李玄问。
花楹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只记得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押着我们走……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姐姐呢?姐姐去哪了?”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焦急,还有一丝恐惧,
“姐姐是不是又出来了?她是不是又打人了?她有没有伤到你?对不起……对不起……我管不住她……”
她哭得浑身发抖,缩成一团,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李玄的眉头皱了起来。
姐姐?她管那个残暴的人格叫姐姐?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姐姐是谁?”
花楹咬着嘴唇,断断续续:
“姐姐是……是另一个我……她从小就住在我身体里……每次我害怕的时候,她就会出来保护我……但她出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醒来之后,身边的人都不在了……都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发抖。
李玄沉默了。
很明显,善良人格对这个符号的秘密一无所知。
她连“姐姐”的存在都控制不了,更不可能知道斩妖司为什么要抓他们。
而那个残暴人格,就算强行唤醒,也不会告诉他秘密。
一掌打死同族灭口,说明那个秘密对她至关重要,她宁可杀了同族也不让李玄知道。
逼供,没用。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脑子里飞速转着。
普通的逼供手段对花楹无效,杀不能杀,放不能放,关着也不是办法。
他需要一个能让她主动开口的方式。
如果能让善良人格对他百分百信任。
再通过契约兽宠的方式,将她的副人格一起纳入契约。
契约的力量就能压制副人格的反抗,让她不得不说出秘密。
而信任这种东西,需要时间,也需要手段。
花楹最想要什么?
李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缩在床角的花楹。
“你想报仇吗?”
花楹愣了一下,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抓了你,打了你,把你像牲口一样押着走。你的同族死在路上,你的族人被斩妖司屠杀。你不想报仇吗?”
李玄原本以为。
自己蛊惑两句,花楹应该马上热血沸腾,大喊着复仇啊羁绊啊之类的。
毕竟这可是灭族之恨!
结果……
“不……我不想……我害怕……那些人好厉害……我好害怕……”
李玄无语了。
“胆子也太小了!”
他换了个思路,把卧底斩妖司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需要混进去查一些东西,需要一个贴身侍女打掩护……”
花楹“我……我不敢……那些人会认出我的……我……”
李玄深吸一口气,
“这两种人格,还真是两个极端啊!”
“看来常规手段是不行了,必须是用非常手段了,这是你逼我的!”
他站起身,一步步靠近,身体的阴影逐渐覆盖花楹,如同恶魔,
“桀桀桀……”
“我已经打探过了,堕妖一族修炼的秘法,做恶事能获得力量。”
堕妖一族。
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恶行,恶念越重,妖力越强。
那如果反着来呢?
如果以她的名义做善事,会发生什么?
李玄朝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
一个朱雀堂的弟子从巷口跑过来,弯腰行礼。
李玄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递给他,吩咐了几句。
那弟子愣了一下,看了看李玄,又看了看里屋床上缩成一团的花楹。
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但不敢多问,接过碎银,转身跑了。
没过多久,那弟子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
老太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拄着拐杖,走一步喘三下。
李玄朝花楹指了指,对那弟子说:
“去,以这位姑娘的名义,扶老太太过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