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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真气门槛

作者:青天白梦字数:3.5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7 18:01:10
第165章:真气门槛

青龙渡被人连窝端的消息很快传开,翻江龙谢海峰死在自己的牛皮帐里,三个化劲巅峰的头目横尸码头,十七八号水匪的尸体顺着河水漂了十几里远。

这事传到百山城东的时候,版本已经变了五六回。

最夸张的一个版本说,动手的是个少年郎,玄天宗的人,化劲后期的修为,一个人提着杆枪摸进水寨,连人带寨子烧了个精光,翻江龙的脑袋被他拧下来挂在船头,一路顺流飘回百山城。

第二个版本稍微收敛些,说那少年是赵记药行的供奉,夜闯水寨,先下毒后动刀,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把整个青龙渡犁了一遍。

甭管哪个版本,有两样东西是一致的。

陈泽,玄天宗雷震院。

这两个词搁在一块儿,从城东茶馆的第一张桌子传到最后一张桌子,再从茶馆传到酒肆、商行、镖局、武馆,用了不到三天。

城东的茶客们嚼起这档子事来。

“你说这姓陈的,化劲后期?杀真气境的?一个人灭了一整个水寨?”

“真的假的?化劲后期那不就跟咱们镖局里那几个镖师一个档么?让咱那几位去打青龙渡,一个都回不来。”

“人家跟你那几个酒囊饭袋能比?听说这小子在北山猎场就反杀过白莲魔教的真气境,两个月前的事,玄天宗那边都传遍了。”

“得了吧,吹呢。化劲后期杀真气境,你咋不说他一拳打死一头象?”

“嘿,你还别不信。赵家那条药材船昨天靠的岸,船上四十多号人亲眼看见的,码头上的血把河水都染红了,那还能有假?”

议论声此起彼伏,跟锅里翻滚的饺子似的。

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里,临窗的位子上坐着个老者。

说老也不算太老,五十出头的面相,身板精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花白的鬓角贴在耳后,收拾得干干净净。

面前一壶毛尖,两碟花生米。

茶馆里那些聒噪的议论,一句不落地钻进他耳朵。

老者端着茶碗,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两圈,眉头动了一下。

“陈泽?”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滚了一遍。

好像在哪儿听过。

陈泽,陈泽……

老者的手指敲在桌面上,节奏不紧不慢,一下一下。

嗯?

他的手指头停了。

陆青山。

大半年前,陆青山那老东西托人送了封信来,信里提了个名字,就是叫做陈泽。

老者放下茶碗,拇指蹭了蹭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不对吧。

照正常的路程算,从江都到百山城走官道要一个多月,走野路子翻山的话也得二十来天。那小子如果真来了百山城,不可能不来无始宗。

可无始宗的门房没有收到过任何一个叫陈泽的人来投。

老者又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应该是同名同姓。”

江都城到百山城,说近不近,说远倒也不远,可中间那段路不太平。

官道上有劫匪,山里有野兽,这么久没来,说不定早已身亡。

倒是浪费了老陆的一番好心了。

老者叹了口气,把这个念头搁下。

身后那些关于陈泽的议论还在继续。他没再回头。

……

雷震院。

转眼七个月过去,天空开始飘落第一场雪。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他正盘腿坐在内院的青砖地上,身上的劲装外头罩了件灰扑扑的棉袍,袖口和领口磨得起了毛边。

雪花从檐角斜飘进来,落在他肩头,化了,又落。

雷林木的枝桠上挂着一层薄冰,树皮的裂纹间偶尔蹦出一两缕游丝般的电意,被他敏锐地捕捉到,顺着呼吸引入经脉。

七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陈泽睁开眼,脑海里的面板数据一列一列浮上来。

【蛮象烛骨功:骨境(640/5000)】

骨境。从筋境大成跨入骨境,花了他整整四个月。

蛮象烛骨功到了这个层次,修炼速度陡然放缓。骨骼的淬炼不比皮肉筋膜,每一寸骨质的强化都需要海量的气血灌注。

【贯雷枪:大成(751/3000)】

枪法跨入大成之后,陈泽的出枪速度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枪尖能裹着一层薄薄的雷霆气息,破甲能力比小成翻了将近三倍。

跟周岚那一战之后,他吃透了真气境护体的结构特点,针对性地调整了贯雷枪的发力角度和内劲灌注方式,现在一枪刺出去,能在真气屏障上撕开一道裂口。

【雷震九霄决:小成(981/1000)】

按照目前的修炼速率,三到五天之内,雷震九霄决就能突破小成,届时他便会彻底进入真气境!

【奔雷手:大成(1972/3000)】

【万毒淬体功:小成(654/1000)】

万毒淬体功进入小成之后,陈泽的身体本身就成了一味慢性毒药。少量毒素可以融入内劲和拳掌之中,过招时通过肢体接触渡入对方体内,但效果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毕竟这也要看对手是谁。

【赤阳焚天录:入门(142/500)】

【化自在功:入门(212/1000)】

这两门功法,他是偷摸着练的。

赤阳焚天录走的是纯阳路子,与雷震九霄决的属性不算冲突,但修炼时体表会冒出一层淡红的热雾,白天练容易被人撞见,只能挑后半夜。

化自在功更棘手。

七个月里,他陆陆续续从山下买了些活牲畜回来,鸡、兔子、山上捉的野獾,关在院角的木笼子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按照化自在功的运功路线,尝试吸纳这些牲畜体内的精血。

效果是有的。每次吸纳之后,面板上的数字会往上跳那么几个点,气血充盈的感觉格外明显,比吃气血丹都来得直接。

但陈泽不敢放开了用。

一来,化自在功是白莲魔教的东西,被人撞见就是通魔的罪名。二来,虽说【勤能补拙】让他没有瓶颈的困扰,可驳杂气血对经脉的冲刷到底有没有隐性影响,他不确定。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种事急不来。

“快了。”

陈泽吐出一口白雾,声音很轻,被风雪吞了大半。

迈入真气境之后,雷震院那些被扣押多年的资产就能拿回来一些,那些资源也足够自己挥霍了!

到那时候,就不用天天数着银子过日子了。

说到银子……

陈泽从棉袍的内兜里翻出一个瘪了吧唧的钱袋,往手心一倒,几枚碎银子和两张皱巴巴的小额银票滚出来,总共不到四百两。

七个月前从水寨搬回来的两万多两银子,花得干干净净。气血丹、固元丹、培基散、还有自己需要研制的新毒药,样样都是吞金的货,银子进了丹药房的门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

“练武,果然费钱啊。”陈泽叹息一声,没有家底,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唯一还剩点值钱东西的,就是当初从水寨赃物里挑出来没来得及换钱的那几件金银首饰。

陈泽从床铺底下抽出个布包,解开,一只金镯子、两枚翡翠扳指、一串珊瑚珠子,在灯下头泛着光。

折成银子少说也有六七千两。

“够了。”

拿这些换银子,买最后一批丹药,撑过突破真气境这几天就行。

次日一早。

雪停了,天灰蒙蒙的。

陈泽揣着布包出了雷震院,顺着山道往丹药房走。

丹药房的柜台后面,那个干瘪的老者又在拨算盘。

七个月下来,陈泽隔三差五来买丹药,一来二去就跟老头混熟了。

老者姓孟,人称孟伯,在丹药房守了十几年柜台,宗门里上上下下的弟子没有他不认识的。

“又来了?”孟伯头也没抬,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拨得正欢,“这个月第三回了,你那身修为吃丹药的速度,比我老婆子嗑瓜子还快。”

“孟伯,这回不是来买的。”

孟伯的算盘停了。

抬起那双精亮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陈泽两遍。

陈泽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搁,解开,金镯子、翡翠扳指、珊瑚珠串铺了一溜。

孟伯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古怪,从古怪变成一言难尽。

“你偷的哪家姑娘的首饰?”

“……”

“翡翠扳指、珊瑚珠串、金镯子,啧啧啧,”孟伯的目光在那堆东西上扫了一圈,嘴角撇出一个“年轻人不学好”的弧度,“好家伙,这一套搁在胭脂铺子里得值不少钱,哪个姑娘的梳妆匣被你搬空了?”

陈泽额角跳了一下。

“孟伯,这是我之前剿青龙渡水匪缴获的赃物,战利品。一直没顾上换银子。”

“哦……”孟伯把那个“哦”字拖得极长,语调忽上忽下,分明还是不太信。“剿匪。剿匪剿出来一串女人戴的珊瑚珠子。翻江龙那帮水匪的品味倒是不差。”

陈泽懒得跟他掰扯,把布包往前推了推。“我想折换成银子,孟伯这边收不收?”

孟伯一巴掌按在布包上,把东西推了回来。

“我这是丹药房,收银子卖丹药的地方,不是当铺。”老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你拿着金镯子来买气血丹,我给你挂脖子上还是戴手指头上?”

“那我去哪儿换?”

孟伯拉开柜台底下的抽屉,翻了半天,摸出一张巴掌大的纸笺,提笔唰唰写了几行字,吹干墨迹,往陈泽面前一拍。

“拿着这封信,带上你雷震院的令牌,去山脚下的大通钱庄。找柜上姓方的掌柜,把东西给他看,他会给你公道价。”

陈泽接过纸笺,扫了一眼。

孟伯的字跟他人一样干瘪,歪歪扭扭挤在纸面上,大意是:此人系玄天宗内门弟子,雷震院传人,兑换物品来路清白,照实估价,勿要欺生。

末尾盖了丹药房的小章。

陈泽把纸笺折好揣进怀里,拱了拱手。

“多谢孟伯。”

“谢什么,赶紧去赶紧回。”孟伯头也不抬,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又响起来,嘴里嘟囔着,“下回再拿女人首饰来找我,老头子可要怀疑你的人品了。”

陈泽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这茬,转身出了丹药房。

冷风灌进领口,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布包,又摸了摸腰间那枚雷震院的令牌,脚步往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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