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一脚踹开车门,顺势滚了下去,借着车头做掩护。
董青松动作也不慢,推开右边车门,端着双管猎枪跳下车,半蹲在车轮后面。
光头汉子见两人敢下车,还以为是下来求饶的,拎着铁棍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算你们识相,把车钥匙交出来,人滚蛋!”光头恶狠狠地骂着,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
董青松没搭腔,双手握紧猎枪,枪托抵在肩窝,枪口直接瞄准了光头的右腿。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树林里炸响,惊起一片飞鸟。
光头惨叫一声,右腿膝盖以下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重重地栽倒在土路上,抱着腿满地打滚,杀猪般的嚎叫声撕裂了空气。
这帮劫匪全懵了。
谁也没想到,这看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下手这么黑,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火。
人群里一个拿着自制土枪的汉子反应过来,慌忙举起手里的家伙。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老李那边已经开火了。
“啪!”五四式手枪的声音清脆短促。
拿土枪的汉子大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土枪甩飞出去老远,捂着腿哀嚎起来。
剩下的几个汉子这下彻底吓破了胆,扔了手里的铁棍和开山刀,转头就往树林里钻。
“想跑?”
董青松熟练地退出弹壳,重新上膛,枪口一转,对准了跑得最快的一个长毛。
“砰!”又是一声枪响。
长毛惨叫着扑倒在草丛里,捂着小腿直打滚。
树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董青松提着猎枪,大步走到光头面前。
光头疼得满脸是汗,五官扭曲在一起,看着董青松走过来,吓得直往后缩。
“大哥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光头哆嗦着求饶。
“谁派你们来的?”董青松把猎枪的枪管直接顶在光头的脑门上,枪管还是滚烫的,烫得光头直哆嗦。
“没……没人派,我们就是看这车货值钱,想劫点财。”光头咬着牙硬撑。
董青松冷笑一声,大拇指拨开猎枪的击锤。
“咔哒。”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光头耳边响起。
“我这枪里还有一发子弹,你猜猜,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子弹硬?”董青松手指搭在扳机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光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别开枪!”光头裤裆里渗出一滩黄水,骚臭味弥漫开来。
“是个外地口音的男人,给了我们四百块钱,让我们在这条路上截两辆大卡车。”
光头结结巴巴地交代:“他说只要把车上的玻璃罐头全砸了就行,不用伤人。”
董青松眉头一挑,刚想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土路拐角处开了过来,车顶上闪着红蓝警灯。
吉普车停在卡车后面,四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手里全都拿着枪。
“都不许动,把枪放下!”带队的公安大喝一声。
董青松把猎枪往地上一扔,高举双手,神色镇定。
老李也配合地把五四式手枪放在引擎盖上。
带队公安走上前,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三个血葫芦,又看了看董青松和老李。
“怎么回事?”
董青松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证件,递了过去。
“同志,我们是县物资局下属单位的,负责运送一批重要物资去市百货大楼。”
董青松指了指地上的光头:“这帮人在路上设卡劫道,手里还有土枪和管制刀具,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公安接过证件翻开看了看,又转头看了看劫匪的凶器,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带队公安点点头,把证件还给董青松。
公安挥了挥手:“把人带走!”
几个公安上前,把光头三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吉普车,又把剩下的铁棍和土枪收缴作为证物。
“同志,你们继续赶路吧,路上注意安全。”带队公安嘱咐了一句,上车走了。
李能现在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远去的吉普车,又看看正在拍打身上灰尘的董青松,脑子里嗡嗡作响。
开枪打人,公安来了不仅没抓他们,还让他们继续赶路?
自己这个表弟,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手段,这气魄,简直比市里那些大院子弟还要吓人!
车队重新启动,压过地上的树干,继续往市里开去。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两辆解放牌卡车终于开进了市百货大楼的后院卸货区。
车刚停稳,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小董,可把你们盼来了!”
许松大老远就伸出双手,脸上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董青松跳下车,握住许松的手晃了晃。
“许主任,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耽搁了一会儿,没误事吧?”
许松不知道路上发生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事。
“没误事没误事,安全抵达就好。”许松连连摆手,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小董,你不知道,这几天大楼里可是热闹了。“
“咱们大领导亲自过问了这批罐头的事,还特意交代,货一到,立马安排在最显眼的柜台铺货!”
“那感情好,还得仰仗许主任多费心。”
李能跟在董青松后面下车,看着眼前这个市百货大楼的主任。
对自家表弟热情过头的模样,心里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这可是市里的大领导啊!
平时去百货大楼买个东西,售货员都拿鼻孔看人,现在这主任竟然亲自跑出来迎接?
“这位是?”许松注意到了一旁的李能。
“这是我表哥,李能,以后厂里的运输业务,他负责对接。”董青松顺水推舟介绍了一句。
许松立马热情地握住李能的手:“原来是李老弟,以后咱们常联系,常联系!”
李能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行了,别光顾着寒暄了,赶紧卸货!”许松转头冲着卸货区的工人们喊了一嗓子。
“都麻利点,轻拿轻放!”
工人们赶紧围了上来,开始搬运纸箱。
许松甚至准备亲自动手,挽起袖子就要去搬最上面的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