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哭什么。”董青松伸手抹掉陆青儿脸颊上的泪珠。
“这是天大的好事,咱们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陆青儿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董青松推出院子里的永久牌自行车,跨上车座,偏头拍了拍后座。
“上车,咱们去菜市场大采购!”
陆青儿侧坐在后座上,双手自然地环住董青松的腰,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
董青松带着陆青儿穿梭在摊位间,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又挑了一大块排骨。
回到家,董青松挽起袖子直接扎进厨房。
陆青儿想帮忙打下手,被他硬推了出去。
“今天你是大功臣,去堂屋坐着休息,等着吃现成的。”
不到一个小时,饭菜的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红烧肉色泽红亮,清蒸鱼鲜香扑鼻,糖醋排骨外酥里嫩,摆了满满一桌。
董青松洗了把手,从里屋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紫红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陆青儿好奇地凑过来。
“托人从省城弄来的红酒。”董青松拿过两个玻璃杯,倒了小半杯递过去。
“度数不高,甜的,你尝尝。”
陆青儿双手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带着一股浓郁的果香,确实好喝。
两人边吃边聊,大半瓶红酒很快见了底。
陆青儿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她放下筷子,双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董青松。
“怎么了,我脸上有饭粒?”董青松摸了摸下巴。
陆青儿摇摇头,突然站起身,走到董青松跟前。
还没等董青松反应过来,她直接跨坐在董青松的大腿上,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带着淡淡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松。”陆青儿声音软糯,透着一股平时没有的娇憨。
“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可能就在村里种地了。”
“是你帮我找回了书本,给了我希望。”
陆青儿越贴越近,温热的嘴唇直接印在了董青松的唇上。
动作生涩,却带着毫无保留的爱意。
董青松浑身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稍微往后退了半寸,目光直视陆青儿的眼睛。
“青儿,你想清楚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青儿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她再次凑上前,加深了这个吻,双手紧紧抓着董青松衬衫的衣领。
董青松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里屋的卧室。
夜色深沉,屋里的灯绳被拉下,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
第二天一早。
陆青儿去镇上的学校办理了辞职手续,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高考复习中。
她看书看累了,就跑到院子里,给刚下班回来的董青松倒水洗毛巾。
偶尔还会黏在他身边撒个娇,两人的感情急剧升温。
董青松这边,也彻底进入了连轴转的模式。
端午节马上就要到了,仓库里,已经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端午特供礼盒。
业务部在徐乔州的带领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不仅拿下了县里好几个大单位的端午福利采购单,还成功打通了市里的渠道。
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柜台上,同乐厂的端午礼盒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大批量进货的单子每天都在往厂里送。
周末上午,县百货大楼。
市民周齐海拎着个网兜,在食品柜台前转悠。
马上就到端午节了,他得去老丈人家送节礼。
往年都是提两瓶罐头,切两斤肉,今年他刚涨了工资,想买点拿得出手的体面东西。
看了半天,那些散装的糕点和普通的铁皮罐头,他都觉得差点意思。
“同志,买点什么?”售货员大姐热情地招呼。
周齐海指了指柜台最上面。“那个红盒子装的是什么?”
“哟,您眼光真好,这是同乐食品厂刚出的端午特供礼盒!”
售货员拿下一个盒子,摆在柜台上展示。
硬纸板覆膜的包装,大红色的底子配上金色的龙舟图案,顶上还打着个漂亮的红丝带结,看着极其高档。
周齐海越看越满意。
这年头,老百姓买东西就图个实惠和体面。
而且里面装的还是同乐食品厂的硬通货,外面这层皮更是把档次拉满了。
周齐海咬咬牙,从兜里掏出钱拍在柜台上。
“给我拿两盒!”
提着两个喜庆的大红盒子走出百货大楼,周齐海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走在路上频频惹来路人羡慕的目光。
与此同时,同乐厂厂长办公室。
桌上的红机子响个不停。
董青松拿起话筒,那头传来物资局梁威爽朗的笑声。
“青松老弟啊,你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梁主任,礼盒发下去了?”董青松靠在椅背上。
“发下去了,局里上下全在夸!”梁威的声音里透着得意。
“大家伙都说,这礼盒提在手里气派,拿回家拆开里面全是实打实的肉,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往年发点白糖茶叶,底下人还嫌三嫌四,今年这福利,那是真发到大家心坎里去了!”
“大家满意就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董青松笑着回应。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董青松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看着办公桌上厚厚一沓的订货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高端礼盒的路线,算是彻底走通了。
而此时,县卫生局局长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砰”的一声巨响。
卫生局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直蹦。
两个用干枯苇叶包着、干瘪瘪的清水粽子,被他狠狠砸在桌面上。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采购员,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快低到裤裆里去了。
“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多少年了?”局长指着桌上的两个粽子,气得手指头都在发抖。
“局……局长,五年了。”采购员结结巴巴地回答。
“五年,你就是这么给大家办福利的?”局长猛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采购员面前。
局长越说越火大,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采购员脸上。
“咱们局的人,一人手里攥着俩破粽子,还得藏在袖子里怕人看见!”
“你当咱们卫生局是叫穷光蛋吗!”